三国时期的权臣,大多有个共同爱好——作死。但能把作死玩出花来,玩到满朝文武拍手叫好、连皇帝都忍不住补一刀的,东吴的孙綝绝对算一号人物。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位28岁就“下线”的东吴权臣,看看他是怎么一步步从“拥立功臣”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
一、天上掉下来的“权力大礼包”
孙綝,字子通,东吴宗室出身,按辈分算是孙权的远房侄子。太平元年(256年),他的堂兄孙峻北伐途中突然去世,26岁的孙綝被临时推上了前台,接任侍中兼武卫将军,掌管中外诸军事。
说白了,就是一个“临时工”上位了。
但孙綝显然不觉得自己是临时工。他掌权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不服他的吕据和滕胤给收拾了,诛杀二人还夷了三族,顺手升任大将军,封永宁侯。这操作,放在今天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只不过他的火是拿人命点的。
到了太平三年(258年),孙綝跟当时的皇帝孙亮闹翻了。孙亮亲政后对孙綝多所质问,孙綝心里发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夜发兵包围皇宫,把孙亮废为会稽王,改立琅邪王孙休为帝。
废一个皇帝,立一个皇帝,这操作放在整个三国历史上也是相当炸裂的。
二、“甜蜜期”里的暗流涌动
孙休刚被迎立时,心里其实是懵的。他从会稽出发去建业,到了郊外看到上千人黑压压地跪在路旁,领头的正是孙綝。孙休当时的心情大概是:我是谁?我在哪?这馅饼还是陷阱?
上位之后,孙休对孙綝那叫一个客气。封丞相、大将军兼领荆州牧,孙綝兄弟五人全部封侯,全部掌管禁军部队——这在东吴开国以来都是头一遭。孙綝打什么报告,孙休基本上看都不看直接签字。隔几天还表彰一次,把孙綝比作西汉的霍光,夸得天花乱坠。
两人书信不断,情意绵绵,孙綝反反复复只表达一个意思:我永远忠心。
看上去是不是特别像一对好兄弟?
但问题出在一壶酒上。
有一次孙綝兴冲冲地送了一批酒给孙休,孙休客客气气地让人回复:谢谢你的美意,但如今无论谁送礼,朕都不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孙綝当场心凉了半截。这哪是拒酒啊,这是拒人啊。皇上不喝这酒,说白了就是怕被毒死。
三、酒后吐真言,作死第一步
孙綝心里憋屈,摆了一桌酒席请左将军张布喝酒。酒过三巡,孙綝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掏心窝子:“当初我废孙亮的时候,大家都劝我自己当皇帝。我觉得当今陛下贤明,才迎立他。没有我,他能当皇帝吗?现在我送点礼物他都不收,明显是对我不放心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动手,肯定会被他灭了啊!”
孙綝说这话的时候,张布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
因为张布,正是孙休安插在孙綝身边的“卧底”。张布原本是个中级军官,被孙休提拔到身边,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孙綝。
孙綝刚说完,张布转头就把原话一字不差地报告给了孙休。
孙休听完沉默不语。他懂,但他在等。他弟弟孙亮的失败就是因为操之过急,他不能重蹈覆辙。
四、皇帝的“温柔陷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堪称古代版“PUA教科书”。
孙休不但没有翻脸,反而对孙綝越来越好。赏赐越来越多,还给孙綝的弟弟孙恩加官进爵。有人告发孙綝谋反,孙休二话不说把告密者绑了送给孙綝,说:“这个人诬告你,你看着办。”孙綝杀了告密者,心里却更慌了——皇上到底是信任我,还是在试探我?
孙綝越想越怕,决定跑路。他上表请求出镇武昌,离开建业这个是非之地。孙休爽快地答应了,还说:你手下上万精兵跟你很久了,全部带走,需要武器尽管到武库去拿。
孙綝感动得差点落泪。但他不知道的是,将军魏邈和武卫士施朔已经先后向孙休举报了他,说孙綝一旦离开建业必反。
孙休终于等到了动手的时机。
五、腊祭宴上的“终极反转”
孙休秘密召见张布商量对策,张布推荐了一个人——老将丁奉。丁奉虽然不怎么会写公文,但“计略过人,能断大事”。丁奉给出的方案很简单:趁腊祭宴会,设伏兵诛杀孙綝。
腊祭那天,孙綝果然称病不来。孙休派出十多个使者轮番去请,孙綝实在推脱不了,只好出门。走之前他跟家人约定:在宴会上放火,我就以救火为由溜回来。
宴席上,孙綝刚坐下不久,府中火起。他起身请求回去,孙休淡淡地说:“外面兵多得很,不劳丞相操心。”
孙綝刚想起身强行离席,丁奉和张布一个眼神,左右武士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孙綝这才反应过来,跪下磕头:“臣愿意被流放到交州赎罪。”
孙休反问:“你当初怎么不流放滕胤、吕据?”
孙綝又说:“臣愿意沦为官奴。”
孙休再问:“你当初怎么不让滕胤、吕据当官奴?”
两句话怼得孙綝哑口无言。孙休下令斩首示众,孙綝部众放下兵器请降者多达五千人。
这一年,孙綝二十八岁。从权倾朝野到人头落地,前后不过一年多。
六、死后还要被“拉黑”
孙綝死后,孙休的操作更绝。他下令夷灭孙綝三族,还挖出孙峻的棺材,取出印绶,把棺木砍碎。更狠的是,孙休觉得跟孙峻、孙綝同族是耻辱,直接从宗族中取消了他们的名字,管他们叫“故峻、故綝”。
相当于死了还得被族谱除名,这待遇,比社死还社死。
顺便说一句,孙綝生前还干过一件离谱事——他烧了伍子胥庙,还拆了佛寺,斩了道人。得罪完活人得罪死人,得罪完朝廷得罪神仙,这作死段位,属实拉满了。
孙綝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权力这东西,拿得起不一定放得下,但作得太狠,一定死得快。
他废了一个皇帝,立了一个皇帝,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结果新皇帝比他更会演,比他更能忍,一顿腊祭宴就把他送走了。二十八岁,放在今天也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孙綝却已经走完了“权臣→作死→被杀”的完整流程。
古人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孙綝大概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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