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广东乡试。

广州贡院放榜,其中一行,令人肃然:

谢启祚,中式六十一名 (时年九十八岁)。

传闻与方志

清代学者陈康祺《 郎潜纪闻初笔 》卷六,条目《 谢启祚耋年登第 》记载:

乾隆间,粤东诸生谢启祚,年九十八,犹入秋闱。以年例,当早邀恩赐。大吏每列其名,辄力却之曰:“科名定分也,老手未颓,安见此生不为耆儒一吐气?”丙午乡试,果中式。

《 番禺县志 》卷四十五载刘彬华传,顺提其同榜:

乾隆五十一年中举人,年甫十六,同榜谢启祚年九十四,一老一少,人以为美谈。

何问94还是98?不重要!重要的是90多岁的老爷子拒绝“恩赐”,凭真本事考中举人!

族谱与朱卷

比方志更私密之记载,是其族谱与当年会试朱卷履历。

陈康祺特别补了一句,像怕后人当轶事看:

有见其朱卷履历者,先后三娶二媵,举十三男、十二女,孙二十九人,曾孙三十八人,元孙二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 番禺县续志 》还记其主持建谢氏大宗祠,“自垫巨款以为之倡”,又亲赴河源寻得始祖大昕公墓于永安塘尾山——可见谢老先生不是宅于书斋的书呆子,还是管着一族烟火和乡邻死生的长者。

拒绝“恩赐”

清代有惯例: 老生员年至耄耋,可奏请“恩赐举人”,免考授衔。

广东巡抚几次把他列进恩赐名单。

他推回去——:

“ 科名定分也,老手未颓,安见此生不为耆儒一吐气?”

大哉斯言!

他不想去领寿星牌,只愿与八股文再弈一局。

“老女出嫁”

中举后,老先生还小诗一首以自嘲,名曰“老女出嫁”:

行年九十八,出嫁不胜羞。

照镜花生靥,持梳雪满头。

自知真处子,人号老风流。

寄语青春女,休夸早好逑。

“真处子”三字,为全诗之眼:

——没走恩赐,没靠人情,没掺水分,是清清白白考出来的举人。

后续故事

* 次年赴京会试,未第,特恩授国子监司业衔;

* 乾隆八旬万寿,以百岁许老举人入贺,晋鸿胪寺卿;

* 御赐联:“百岁登科古无今有,一经裕后人瑞国华”;

* 终寿近一百二十岁 ……

一表观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尾声

一个被四世孙围着喊太公的老人,还坚持把自己当“考生”;他考的不是举人头衔,是在争那那一口气—— 此生何须施舍?

嗟夫! 此公须当肃然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