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奥雷尔·斯坦因爵士在敦煌以西 长城烽燧遗址 T.Xll.a中发现这些文献(见Stein1921),它们现藏伦敦大英图书馆。首位整理者Hans Reichelt(1931)对所有保存较好的信札及多数小残片进行了初步释读,并附上更为初步的译文、词汇表,以及一组质量极佳的照片。

其时间有 313年4月21日/314年4月21日 之说。

这批古信编号有八以及一些碎片, 其释读也持续不断 ,国内也有相关汉译。2023年,辛维廉( Nicholas Sims-Williams),with contributions by Frantz Grenet. The "Ancient Letters" and other Early Sogdian documents and inscriptions. (London: 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2023)出版,其中对此批信札进行了集中的最新的释读与注释。

在中原,两晋之际,动乱不断,杀人死人的事常发生,在西北的敦煌的粟特人的书信似乎过得也不好,其中古信札1与古信札3是两封一起的信,大致内容, 辛维廉作了总结:

综合两封书信所载信息,我们可以还原出如下情形: 米薇( Miwnay )带着女儿沙恩( Shayn ),被丈夫纳奈 - 达特( Nanai-dhat )遗弃在敦煌已达三年。她向丈夫的商业伙伴法恩胡恩( Farnkhund )求助,希望能与丈夫团聚,但法恩胡恩拒绝承担责任。随后她求助于议事官萨加拉克( Sagharak ,释读存疑)以及社群的其他首领,请求他们帮助自己投奔丈夫或是母亲,而众人让她去找丈夫的亲属阿提凡( Artivan )。阿提凡的答复并无助益,又将米薇推回给法恩胡恩;法恩胡恩再次拒绝施以援手,之后便潜逃而去(古信札 AL3.33–35 )。他留下的债务,最终落到米薇与沙恩母女身上,二人被迫为汉人服役抵债。法恩胡恩、阿提凡以及粟特社群首领全都拒绝了她的求助,米薇于是向本地寺院的祭司求助。

第一封信札,我根据 辛维廉的英文翻译翻译成平直的中文如下:

背面Verso

女儿、自由民米薇(Miwnay),致亲爱的母亲〔查蒂斯(Chatis)〕。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面 Recto

女儿、自由民米薇(Miwnay),致亲爱的〔母亲〕查蒂斯(Chatis),祝福并致敬。对〔看〕见您健康、安适的人来说,〔这是〕美好的一天;而〔对我而言〕,如果我们自己能看见您身体健康,这一天〔便会〕更好。

我十分焦虑,盼望我们能见到您,〔但我〕没有好运。我向财务官萨加〔拉克(Sagharak)?〕请求,〔但〕财务官说:“此地没有其他〔亲属〕比阿提凡(Artivan)与纳奈 - 达特(Nanai-dhat)的关系更近。”我又向阿提凡(Artivan)请求,〔但〕他说:“法恩胡恩(Farnkhund)〔是〕…,我不愿为此奔走,我不愿……”而

法恩胡恩(Farnkhund)说:“既然〔你〕丈夫的亲属不愿让你回到母亲那里,我又怎能送〔你〕去呢?等到…来了;也许纳奈 - 达特(Nanai-dhat)会来。”我过得悲惨,没有衣服,没有钱财;我请求借贷,〔但〕没有人肯借给我〔钱〕,〔因此〕我依赖(?)祭司的施舍(?)。<他对我说:>“如果你要走,我会给你一峰骆驼,还应有一个男子〔与你〕同行;〔你〕在路上时,我会妥善照应〔一切〕。”愿他在您给我寄信的同时,为我这样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跟豆包说,你翻译成古雅文言一点,类似中国古代的尺牍:

背面 (Verso)

女,自由妇米薇 (Miwnay),奉书于慈母【查蒂斯 (Chatis)】。

正面(Recto)

女,自由妇米薇 (Miwnay),奉书慈母查蒂斯 (Chatis),敬颂万福。 凡得见君康泰安和者,皆遇嘉日;若吾辈得亲睹君体安康,则于我而言,幸更甚焉。

吾日夜思欲拜谒,然命途多蹇,终不可得。吾曾叩谒司库萨加拉克 (Sagha [ra] k (?)),司库云:此间亲属之中,唯阿提凡 (Artivan) 与纳奈 - 达特 (Nanai-dhat) 最为亲近。吾复往求阿提凡 (Artivan),彼云:法恩胡恩 (Farnkhund)……,吾不愿奔走此事,吾拒……。 法恩胡恩 (Farnkhund) 有言:若夫家之亲尚且不愿送汝归母 (mother) 所,吾安能为汝料理行旅?汝且静候,待…… 至,或纳奈 - 达特 (Nanai-dhat) 当来。

吾处境艰虞,无衣蔽身,囊空如洗。吾欲求贷 (loan),而人莫之许,唯仰赖祭司 (priest) 施予赈济 (charity (?))。【祭司谓吾曰:】汝若决意启行,吾当赠汝骆驼 (camel),遣人伴汝同往;途路之间,吾必周全诸事。愿彼于君寄书之时,成此善举!

这也太文言文了,那个时候的粟特人肯定不是这样的语气,更可能是平直一点,如果是这样,也只可能是一种“想象”吧。

个体是这样的脆弱,若不是这些信,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在那个时空下还有这样的粟特妻子、母亲、女儿在敦煌也步履艰难,生存不易。两晋于她而言,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