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拨过去。

“殿林。”

“哥,大晚上怎么给我打电话?出啥事了?”

“你回来吧。”

“行,我这边……”

“我说让你回来。”

“事情办妥了?”

“没办妥。”

“没办妥的话,我回去万一警察找上我怎么办?”

“没事,你小心点。回来给自己化个妆,戴上帽子、眼镜、口罩,务必回来一趟。完事之后,不行你再走。”

“哥,你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让你回来,就是回来办事的。今天我过生日,本来心情挺好,全被人搅和了,我还让人打了。”

“谁?谁敢动我哥!我回去弄死他!”

“赶紧回来,我等你,今晚不睡了。”

“我离青岛不到两百公里,我现在立马开车往回赶!谁敢打你,纯属活腻了!”

说完,史殿林“啪”地挂断电话。他身边躺着一个女孩,见状连忙开口:“大林哥,你要去哪?”

“少管我。”

身背命案的史殿林,身上凶悍凌厉的气场瞬间尽数迸发,这副模样,是女孩从未见过的。

“大林哥,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好吓人。”

“少打听,把车钥匙给我,再拿点钱,我回一趟青岛。”

“你回青岛,要是被抓到怎么办?”

“抓不着,赶紧的。”

女孩连忙拿了三千块钱递给他。史殿林从床底抽出一个长条盒子,里面正是当初打死刘季的那把五连发,旁边还放着四十多发子弹。他背上小包,装好两盒子弹,整套干脆利落的动作,全程被身旁的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大林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回青岛又要伤人?你不能去,你知道吗?”

“我的事你少插手。我哥被人打了,我必须回去。放心,办完事情我就回来。”

女孩从身后一把死死抱住史殿林:“大林哥,我真的害怕,你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你咒我死?”

“我没有,我就是不想让你出去冲动惹事、动手伤人。”

“我不一定非要杀人,打折他两条腿也一样能出气。看把你吓的,乖乖睡觉去。”

史殿林抬手轻轻推开女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开车直奔青岛。

另一边,磊哥公司里,一众手下早已沉沉睡去。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青岛晨光破晓,天色刚亮、鸡鸣初响,一辆无牌白色桑塔纳稳稳停在了全豪实业楼下。

史殿林推开车门,头戴帽子、面戴口罩,身形挺拔,径直走进大楼。

一楼有小弟值班,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等一下!别往里进!站住!”

对方四五个人快步上前,拦在史殿林身前,压根没认出他的身份。

“你找谁?来干什么的?”

史殿林看着眼前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们是刚跟着磊哥的?”

“你是来闹事的?我跟着磊哥没多久。”

这名小弟是刘锋玉新近收下的人,伸手一探,摸到了史殿林胸前斜挎包里的硬物,瞬间脸色大变:“他带枪了!快,喊人!”

话音落下,五六名小弟立刻围堵上来,气势汹汹:“把枪交出来!不然磊哥下来,绝对不放过你!我们楼上还有四五十个兄弟,识相点,赶紧把枪放下!”

楼上的人闻声尽数起身,刘毅率先睁眼,沉声问道:“有人闹事?”

“毅哥,这人带枪闯进来了!”

刘毅闻言,瞬间抽出腰间的五连发,利落上膛,快步下楼:“谁这么大胆子?”

“不清楚,戴着帽子口罩,胸前挎包里绝对是五连发,我亲手摸到的!”

刘毅带着二十多名手下匆匆下楼,磊哥也被动静吵醒。身背命案的刘毅本就凶悍,此刻更是气场逼人。

“在哪?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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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殿林抬手摘掉帽子,将口罩稍稍往下扯了扯,眼神凌厉:“你疯了?没仗打就想冲我动手?你简直混账!”

刘毅看清来人,顿时一愣:“哎呦,这不是殿林吗?”

史殿林盯着他,语气不满:“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久没见,你倒是想冲我开枪?”

“操!谁刚才乱报的信?”

一名小弟连忙上前:“毅哥,他真的带枪来了!”

刘毅快步走到近前,又气又无奈。

史殿林质问道:“你让人围我干什么?”

刘毅立刻呵斥手下:“过来!把眼睛擦亮一点,这是你大林哥!赶紧喊人!”

那小弟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没错,这就是当初干掉刘季的史殿林,你们的大林哥!平时长长眼力见!”

话音刚落,那小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大林哥,我错了!我跟着玉哥时间不长,你跑路之后我才来的,你走了小半年,我从来没见过你,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原谅!”

史殿林淡淡开口:“赶紧起来。不知者无罪,别动不动就下跪。男人要有血性,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和父母,懂吗?”

说完,他转头瞪向刘毅:“你就是个糊涂蛋。”

这时,刘锋玉、江源也匆匆下楼,看清是史殿林,几人立刻上前相拥。从一无所有、籍籍无名,到跟着聂磊摆摊卖皮鞋,一步步打拼站稳脚跟、雄霸一方,多年的兄弟情谊尽数藏在相拥的动作里。几人相拥感慨,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膀,一时情难自禁。

磊哥聂磊从办公室缓步走出,开口唤道:“殿林。”

“哥!”

两人紧紧握手、相拥许久。聂磊素来沉稳,强忍眼底酸涩,抬手重重拍了拍史殿林的肩膀:“瘦了,也黑了,在外边躲事,日子不好过吧。”

“哥,没事。跑路本来就是躲灾受罪,又不是享福,我扛得住。”

话音刚落,史殿林神色骤然变冷,满眼戾气:“哥,到底谁敢打你?”

“走,上楼细说。”

一行人上楼,四大金刚尽数齐聚,聂磊周身的气场瞬间凌厉起来。楼下数十名兄弟整齐肃立,聂磊独自点了根烟,沉声开口。

“昨天的事,大家都清楚。向阳家具厂,我必须端掉,还有吴家超,这事没完。另外,金樽酒吧也别想开了,酒吧老板毫无眼力见、不会做人做事。”

史殿林端坐发问:“哥,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我头上,全是包,还有这道口子。昨天在金樽酒吧,那老板刻意拦着人、拉偏架,不然我根本不会被打成这样!”

史殿林瞬间怒极:“妈的,我弄死他,直接废了他!”

“别急,有的你出力的机会。先歇一会儿。”

“我不用歇!”

“不用歇?”

“不用!”

“那咱们直接动身,去向阳家具厂!”

“走!”

四大金刚齐齐抽出五连发,利落检查、上膛,每人兜里都揣着十几发子弹。手下小弟纷纷抄起砍刀、镐把,一众人气势汹汹,浩浩荡荡驱车赶往向阳家具厂。

车子稳稳停在家具厂门口。今日吴家超并不在厂里。这家家具厂规模不小,车间内分工明确,木匠、喷漆工等七八十名工人都在各司其职、正常干活。

聂磊一行人径直走进车间,一名戴帽子、穿白衬衫、背着手的男子,看样子是车间主任,连忙上前。史殿林快步上前,径直将人堵住。

“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