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参透一切 ——” 他匍匐着爬过来，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一串哗啦脆响，“红鸾，放我出去，我什么都给你。
我娶你，立你为正妻，再也不说你是那等死鱼眼，你就是你……
“殿下 ——” 我打断他，“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囚在此处？
他先是点了下头，紧接着又一脸茫然地摇起了头。
“你还记得小荷吗？” 他僵住，眉头紧锁苦思半晌，终是一片混沌的茫然。
“她是昔年为你抚琴的琴女，曾深得你宠，只因唤了你的名，便被你的护卫生生扔进护城河。
那年，她才十五。” 陆徽张了张嘴，喉间滚动，终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小荷、我和叶芯，你究竟将我们当作什么？
”“你以为你的忏悔、你的致歉，值几个钱？
你现在这副样子，反倒只会让我更想要折辱你而已。
他眼含泪光望着我，开口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稳稳待在这儿就好，这样你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陆徽。
铁锁链哗哗作响，他满心绝望地将脸埋进臂弯，肩膀不住地发颤。
我径直迈步走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叶芯死在了庄子里，仆人说，她断气时还在喃喃念着 “回家”。
她唯一的遗言，是死后将她焚化。
我没有给出应允的答复，那具尸身也就没被急着安排入殓。
两日后，叶芯竟又活转了过来。
她对这些年的变故一无所知，还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叶小姐，只是刚一睁眼，就要直面家族倾覆的惨状。
她是获罪臣子的女儿，我私下里悄悄把她送出了京城。
一晃三个月时间流逝，先皇就此溘然辞世。
年仅两岁的太子继位，薛莲儿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薛贺亦身居要职。
从这之后薛家就掌控了朝廷大权，而皇帝终究会有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几年时间过去，薛莲儿逼迫年纪只有七岁的小皇帝，写下将皇位禅让给她的文书。
女帝登基。“朕登基后，有三件头等大事要做。
头一项举措，就是将国内所有的妓院全部关停。
” 满殿哗然。我坐在殿外的廊下听着，手里攥着那支旧银簪，簪尾早已被摩挲得发亮。
薛莲儿特意传我入宫听政 —— 这原是我的心愿，我知道难如登天，可她竟真的做到了。
一道旨意降下，天下官办、民办的妓院，半年之内尽数裁撤，贱籍女子悉数释放，划田安置。
京中最大的妓院翠楼，被改作了学堂，匾额换成了 “鸾鸣书院”。
大门处张贴出通知：所有女性，不管原本家世如何，全都能够进入学堂就读。
正式挂出牌子的当天，我久久伫立在学堂的大门跟前。
一个小丫头快步走到我跟前，抬着小脸开口问我：“阿姨，你是到这儿来念书的吗？
我顺势弯下腰，望着她透亮澄澈的双眼，没来由地鼻尖猛地一酸。
“没错呀。” 我把那支旧银簪递到她手里——簪子末端刻着一朵小巧的梅花。
她伸手接过来，满心愉悦地把那支簪子举高，凑到太阳跟前仔细端详。
我抬步走进学堂，身后传来她脆生生的喊声：“谢谢姨姨！
” 第二日，我便与她成了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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