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老农民,在当初的生产队里当过会计,我发现人们对当初的生产队的会计如看到“过街老鼠”,那是“人人喊打”,
也如文化人嘴中说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如:这个网友说的
我没当过队长,我只当过几年的生产队会计,正像这些网友说的那样,社员群众是多么的痛恨我,
我却没有自知之明,我在生产队没解体时,我看社员群众对我很友好,很亲热,我还以为我不是那么遭人恨呢。
生产队黄了的那年,我与我的邻居大哥在我家闲坐喝酒,当时还有我们曹官三队的会计,我们三个人,当唠到生产队的事的时候,我那邻居大哥突然激动起来,说咱生产队攒了20来年的家底,都哪去了,都让你们搂去了,大伙才一分钱没分着,
一下子把我说楞住了,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苍天作证,我是一分一毫也没有占小队便宜,但他说的咱小队攒了20来年的家底却实是众社员一分钱也没分着,
我说我没搂,我是会计,别人不知道,我应该知道,那20来万元的家底让谁搂去了?
好在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说让你拿去了,他说你胡说,我连边都摸不着,我想拿能拿着吗?
咱小队的家底还真是我那邻居大哥拿去了,不是他一个人,是一群连男带女三十多人拿去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我那邻居大哥是在大队的副业队上班,在咱大队烧苦土的大窑上干活。
那大窑烧苦土石,一天24小时不住火,添苦土石,添煤,透窑出窑,在那干活的是各小队的身强力壮的姑娘媳妇儿,干12歇24,三班倒,一人一天25分,还有5毛钱补助费。
我这邻居大哥就是其中的一个带班的,他负责指挥那班妇女用抬筐抬那苦土石,抬那煤往大窑里装,哪不均匀的地方他用锹戳那石头或煤找一找,而出料是他用大炉穿子透,也是得透均匀,他属于技术活,比那些妇女的活轻松,挣的也比她们多,那帮妇女一个班25分5毛钱补助费,他当窑头,一个班30分,补助费论产量计算,只比妇女高不比她们低。他也是等于企业高管高薪一类人物。
那他们是怎么把咱小队二十多年的家底给拿去的?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这些人(还有众男社员打苦土石供应大窑,这些人一年在这个大窑上挣30多万分。
到年底决算时,这30多万分,拨到咱小队参加生产队分配,因国家的政策是生产队是基本核算单位,当时是三级所有,以生产队为基础。
他们副业队虽然挣钱很多,但他没有核算分配资格,他们副业队在把在他那干活的各小队社员所挣的工分报到各生产队的同时,也下拨钱数,
咱小队的日值在大队的下拨副业收入的帮助下,能提高5毛钱以上,使在农田干活的妇女也等于享受到了副业的收益,也就是以副补农。
但咱大队的副业下拨收入的实钱数,哪年都不能如数到账。
得小队勤抠,咱小队在那副业队有卧底内线,他那副业队的会计的户口在咱小队,领粮开钱得在咱小队。
因此他们副业队来钱了,他会告诉咱小队队长,咱小队队长就打发我去副业队要钱,那要钱得起名,得起急于用钱而来求助的名帮忙给算一点。
如起不出万分火急的名头,也要不来。
一次又听说他们副业队来钱了,队长又派我上山去那苦土矿部去要,那副业队长说他们来钱是来钱了,但得进煤,大窑要没烧的了,煤没有了就得停窑了。
我说咱小队的一匹辕马病了,明天是牲口集市,咱队长咱天要去买牲口,错过明天就又得一个礼拜,那辆车就没法出了,你大窑缺煤可以与其他大队的窑上先借用,咱小队马车没法找人借牲口用搞副业。
他说你就是说出活龙叫唤,我也不能把这笔钱给你拨去。
我一看我说不动你,我找管你的人去说,于是我下山到了大队,找大队长,他主管大队副业与各小队的生产。
我到了大队找到大队长,把着急要钱的理由说了一遍,我在下山的路上,我就想怎么才能说动大队长,加强把钱要到手的把握,
我在讲咱小队的哪辆大马车的辕马病了,我得说这个大队长知道的,咱小队有个赶车的是大队长的亲戚,我说是那辆车的辕马病了,大马车不能出车,那赶车的也就耽误干活而挣不了工分与补助费了。
于是那大队长拿起电话通过公社交换台接通咱大队副业队,告诉副业队长,把这笔钱转给咱小队,那副业队长说,真的副业队这笔钱有用,转给二队,副业队要耽误事了,这个大队长勇敢的承担责任,说让你转你就转得了,耽误事了我负责。
于是我把这笔钱要了上来。
大队副业队欠的钱,非常不好要,一年下拨5万元,你能抠上来一半就不错了,从建大窑到生产队解体,前后七八年,累计欠咱小队20来万元,
而在他们大窑上挣的工分拨到小队开钱,一开始是小队自己的收入提取的积累的钱,到年底社员开支还能结清,不欠社员的钱
后来小队的积累盖不住他们越来越多拨下来的工分,而只带很少的钱就在小队开支,小队开始到年底不能给社员把剩的钱全开了,只能80%,70%,在一九八二年底,只开50%。
而生产队解体了,还欠社员工资三四万元,只能是变卖资产,卖车卖马卖房子给社员开支,总算把欠社员的工资一分不欠的开净了。
我那邻居与我是隔壁而居,就是这家:
矮房是我家,高房是他家。
原先两家共走这个胡同:
左边是那大哥家后盖的大楼座,而我依然如旧。
他仅看到小队黄了,卖车卖马卖房子那钱没给社员分,不道哪去了,不知道小队还有近20万公共积累的事。
那大队副业队欠的钱为什么生产队黄了,就不要了,因他也要不上来了。
当时副业队生产苦土粉往全国各地销,你猜他怎么销的?
一律是赊销,买苦土粉的说我也没有钱买你那货呀。
这销售员说,你买了苦土粉,制作苦土瓦,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你有钱了再还我苦土钱。
而那买主他买了苦土粉打苦土瓦,向外销,四处联系买主,
找到的那买苦土瓦的用户说,你那苦土瓦结不结实,别用几天就糟了漏雨了,浇了我的货造成我损失了不说,我还得费事换水泥瓦。
那销售苦土瓦的为了销货,拍着胸脯打保证说,我这苦土瓦可保你十五年不带坏了漏雨的。
那用户说,若那样你敢签合同说,十五年没坏了漏雨,再付你钱吗?
别你现在一说好,我把钱付了,转身你走了,我那库房下雨漏了,我去跟你吵吵打仗去找你要钱吗?
那销货员是苦土瓦厂派出去的,他是只管销售,签合同,至于货款以后再慢慢联系感情,慢慢催要,真就签了15年不坏再付款。
那时的人都讲诚信,讲感情,因为都是集体企业,个人犯不着赖账,赖账不还的钱他也得不到,也是集体的,让人堵门口要钱,丢面子犯不上。
赊销这种销售方法当时是普遍性,不能说不对。
但后来承包了,赚钱归个人了,咱大队据说外欠货款300来万,而咱大队欠咱三个小队共50多万,等于是咱三个小队的劳动力白给他干活而到小队开钱,我这个邻居大哥,以及那几十名打苦土石的,与那十来名姑娘媳妇儿在大队的大窑上干活,那工钱是咱小队自己的副业打建筑石,抠滑石,大马车拉脚挣的钱,一年提取的公共积累,给他们这些在大队大窑上干活的人员开工资了。
我说我们小队这20来年的积累让我那邻居大哥他们拿去了,他不信。
这时,我的同行,也就是当时三队的会计给证实了,他说是那么回事。
我那邻居大哥虽没再吱声,但心里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因承认了他会很没有面子,原来他在那大窑上一年年辛苦,认为是为这个小队的贡献很大呢,原来他没给这个小队创造价值,却到这个小队来开着高于一般社员的工资,等于吃这个小队的白食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那副业队当时卖货赊账,过后慢慢要,这叫“放水养鱼”,你不赊,对方想买没钱买,你的货卖给谁?
副业的日子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稀了糊涂的一年一年推着往前过的。
没想到后来的承包归个人了,剩钱或是什么应付款,是可以往自己兜里装了,以前那套先把货赊给你,日后好好处着,搞面子人情,什么时候来钱就给那套不灵了,现在是以前的欠账我不管,谁经手欠你的,你去找他要去,那以前的钱要不上来了,即使是他承认欠你钱,但现在没钱给你,你以后再来吧,再去也是白搭路费,他是永远没钱,你自己之好不了了之了。
生产队会计不仅社员群众恨,就是在大队干部面前也是招人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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