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21日,银川大公馆密室,马鸿逵面对孟宝山递来的劝降信,反复谈起自己与共产党之间的旧事。他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作出承诺,只是把话题引向“战犯”二字。这个细节,正好说明了他的矛盾:既害怕宁夏失守,又不愿放弃手中的地盘。
孟宝山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九兵团联络部门派遣,于8月14日抵达吴忠,随后被接到银川。马敦静表面上表示愿意和平解决宁夏问题,却要求他严守秘密,不能随意接触人员。几天后,孟宝山终于见到马鸿逵,递上赵丕廉的信和解放军提出的政策。
马鸿逵读完后情绪激动。他认为,自己早年没有大规模追杀刘志丹,还曾因母亲求情放过贺晋年,抗战时期也没有长期配合胡宗南进攻陕甘宁边区,因此不该被列入战犯名单。他对孟宝山说:“我对共产党有恩,怎么能把我算作战犯?”
孟宝山劝道,傅作义、程潜都曾被列入战犯名单,后来仍能通过起义获得新的安排。只要马鸿逵当机立断,宁夏问题完全可以和平解决。马鸿逵听后沉默许久,只说:“这件事慢慢商量。”此后,孟宝山再想见他,便困难重重。
马鸿逵并非看不清局势。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后,傅作义曾多次致电劝说,邓宝珊也专程到银川做工作。马鸿逵却以年老多病为由,把权力推给儿子马敦静。6月,中共西北局再次派马绍常赴宁夏,他干脆避而不见。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对宁夏这块地盘的舍不得。马家经营宁夏多年,马鸿逵自1929年以后长期控制当地军政事务。这里既是他的权力根基,也是家族势力的象征。若不经抵抗便交出去,他觉得自己多年积攒的军队和地位都失去了价值。
于是,他一面让部下“不要打硬仗”,一面扩编保安部队,增设贺兰军,还提出退守贺兰山的设想。他对亲信说:“打几仗再议和,让共产党知道宁夏不是随便可以拿走的。”这句话,后来成为他判断失误的注脚。
7月下旬,宁、青两部在固关一带相互推诿。7月28日,解放军发动固关战斗,青马守军很快溃退。马鸿逵得知后,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谈判上,反而认为宁夏必须打一场硬仗,以便增加日后讨价还价的资本。
8月1日,广州方面正式任命马鸿逵为甘肃省主席,他的抵抗意志反而增强。此前发生的任山河战斗中,解放军于7月31日突破马部阵地;8月1日,十九兵团再次攻击瓦亭、三关口和任山河。经过激战,宁马部队被迫撤退,六盘山防线随之瓦解。
兰州于1949年8月26日解放后,宁夏已失去外部屏障。马鸿逵仍不愿留下,他在8月19日返回银川,8月20日召集军政人员,表示不能“不开一枪”交出宁夏。可是到了9月1日,国民党方面派飞机接他赴重庆,他把军政大权交给马敦静,携家眷离开银川。
临行前,他还要求卢忠良夺回下马关,以便将来同共产党谈条件。9月9日至10日,卢忠良率部偷袭下马关,因解放军戒备不足,一度造成伤亡和被俘。但这一行动并未改变大局,卢忠良很快撤回金积、灵武,宁夏外围的最后一次反扑也告失败。
9月14日,中卫被解放军占领。随后,十九兵团向金积、灵武推进。马部为阻挡进军,在秦渠、汉渠上扒开三十多处缺口,淹没农田,冲毁房屋,却未能阻止解放军前进,反而使守军与地方社会更加孤立。
9月20日,金积守军派代表出城求降。由于部分军官拒绝接受条件,吴忠堡战斗仍于次日凌晨爆发。解放军架设便桥,连续爆破碉堡,突破涝河桥防线。21日上午,吴忠被占领,灵武守军随后举白旗投降,宁夏兵团主力基本瓦解。
9月23日,宁夏军政代表抵达中宁,表示接受和平解决的协议。9月24日清晨,十九兵团部队冒雨进驻银川。马鸿逵想以“我对共产党有恩”换取继续掌握宁夏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他既没有等来所谓的胜利,也没有等到可以从容谈和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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