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上海，军统少将袁殊被李士群的特工总部扣押。审讯室里，李士群摆出一副凶相，想用生死逼他低头。袁殊却没有慌乱，反而提出要洗澡、吃饭，还要回家取衣服。
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他清楚自己手中握着几张别人无法替代的牌。共产党、军统、日本情报机关以及上海地方势力之间，他都曾留下过工作关系。这样的身份越复杂，越让对手不敢轻易下手。
袁殊，1911年出生于湖北蕲春。少年时期到上海求学，接触到新思想。大革命失败后，他赴日本学习新闻学，回国后经潘汉年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受潘汉年领导从事情报工作。
1932年，袁殊通过亲属关系进入中统系统，对外身份是记者。九一八事变后，上海日本领事馆举行记者招待会，许多中国记者不愿参加，袁殊却频繁出现。他懂日文，又熟悉新闻行业，很快引起日方注意。
有一次，他故意拿着日文杂志旁若无人地翻看。日本随员岩井英一上前试探：“袁先生也懂日语？”袁殊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几次接触之后，岩井英一主动邀请他吃饭，并提出每月给他交际费。
对日本人来说，这是在物色可靠的中国情报人员；对袁殊而言，却是一个接近日方核心信息的入口。他把情况报告给潘汉年，得到认可后，开始利用这条渠道搜集情报。岩井英一并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帮手”，同时还在为另一方工作。
袁殊的特殊之处，不只是能在多个系统中活动，更在于他懂得保持距离。他从不轻易表露真实立场，而是用记者、文化人和情报人员等不同身份进行掩护。日本方面看重他的日语和新闻关系，军统则看重他的留日背景与信息来源。
1939年前后，戴笠将袁殊吸收进军统，并安排他负责上海国际情报工作。戴笠曾问他靠什么生活，袁殊直说主要依靠妻子。戴笠随即给出经费，让他继续留在上海，搜集日军及其相关机构的动向。
这层军统身份又给袁殊增加了一道保护。抗战期间，他通过日本记者、领事机构和新闻渠道，获得过不少重要消息，也曾把有关日军战略调整的材料转交给中共方面。那些情报未必都能立刻改变战局，却能帮助决策者判断上海和华东的形势。
危险也随之而来。袁殊曾参与谋划打击李士群特工总部，但因相关人员被捕、叛变，计划暴露。李士群抓到袁殊后，认为这是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既可以打击抗日力量，也能向日本方面显示汪伪特工机构的作用。
李士群厉声威胁：“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合作，或者死。”袁殊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只说：“你若杀了我，日本人和上海方面都不会善罢甘休。”这句话并非虚张声势，因为岩井英一确实与他保持着长期关系。
袁殊被扣押的消息传到家中后，妻子马景星得知丈夫处境，立即设法联系潘汉年。潘汉年没有让她去找军统，也没有让她直接与李士群争辩，而是给出一个更具针对性的办法：“快找日本人。”
随后，马景星联系到岩井英一，说明袁殊被捕的经过。岩井英一得知后，直接向李士群施压。对李士群来说，扣押袁殊本来是为了邀功，如果因此触怒日本方面，反而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在日本方面干预下，李士群最终释放了袁殊。这个结果看似偶然，实则是多重身份共同作用的产物：共产党需要他的情报渠道，军统需要他的能力，日本方面也把他视为可以利用的人才。各方目的不同，却在这一刻形成了短暂交集。
抗战胜利后，袁殊仍因军统身份面临暴露风险，随后转入解放区。组织上曾为他改名曾达斋，并安排其从事情报研究。1955年潘汉年受到审查后，袁殊因历史关系受到牵连，长期失去自由。1982年，潘汉年得到平反，袁殊的历史问题也重新得到审视。1987年11月26日，袁殊病逝于北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