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5岁那年走丢,21年后我实习,发现找我茬的领导戴着哥哥的玉佩

哥走丢那年我还没出生。我妈怀着我,哥五岁。那天她带哥去赶集,人挤人,一转身,哥不见了。报了警,贴了告示,找了半年,没找着。后来我妈生了我,得了产后抑郁,没两年就走了。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没再娶。家里从不提哥的事,但我知道。我爸书桌抽屉里锁着一张哥的照片,五岁的,穿着蓝褂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玉,圆形的,上面刻着花纹。那块玉是一对,哥一块,我一块。我那块一直搁在床头柜里,我爸说等我长大了再戴。

我今年二十二,在城南一家传媒公司实习。部门主管姓周,四十来岁,瘦高个,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句句扎人。他好像看我不顺眼,从我第一天报到就挑毛病。我写的稿子,他退回来三回,说“小学生作文”。我做的PPT,他当着全组人的面说“配色土得掉渣”。我加班改到他满意,他扫一眼,说“早这样不就行了”。我以为他是对新人都这样,后来发现他对别人不这样。就对我。

有一回我交完稿子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他。他正靠着墙打电话,看见我,侧了侧身。我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他的领口。他穿了件低领毛衣,脖子上露出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块玉,圆的,白的,上面刻着花纹。我站住了。他挂了电话,看见我在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说了句“看什么”,走了。

我回到工位上,手有点抖。打开手机,翻出那张哥的照片。我偷偷拍的,我爸不知道。照片上,哥脖子上的玉,圆的,白的,刻着花纹,跟周主管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我不敢确定。玉这种东西,仿的很多,长得像的也很多。但那个花纹,我看着眼熟。我放大照片,又放大周主管的领口。花纹的走向,拐弯的地方,像。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接了,那边很吵,他在菜市场。我说爸,哥那块玉,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他那边安静了,过了一会儿说,你问这个干啥。我说没事,就是问问。他说圆的,白的,上头刻着莲花,莲花底下有条鱼。我说哦。他说你问这干啥。我说没事,挂了。

莲花的鱼。我挂了电话,又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周主管那块玉上,莲花底下的纹路,模糊的,但能看出来,有一条鱼。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厉害。周主管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我工位,敲了敲桌子,说“发什么呆,稿子改完了吗”。我抬头看他。他脖子上的红绳露出来一截,玉佩垂在锁骨下面。我盯着那块玉。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玉塞回领口里,说“看什么看,干活”。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把哥的照片翻出来,搁在枕头边上。五岁的哥,穿蓝褂子,站在老家院子里的枣树底下。玉挂在胸口,白白的,圆圆的。那是他走丢之前最后一张照片。我爸拍的,那时候我妈还怀着孕。后来什么就都变了。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如果周主管真的是我哥,那他为什么不认我们?他走丢那年五岁,应该记得家,记得爸妈。二十一年了,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也可能记得,但不想认。

第二天上班,我找了个机会。周主管去茶水间,我跟进去了。他正在接水,背对着我。我站在旁边,等他接完了,喊了声“周总”。他转过身。我盯着他的脖子。毛衣领子遮住了玉,但红绳露在外面。我指了指那根绳子,说“周总,这个玉,您从哪来的”。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领口,拿手把玉掏出来,捏在手里。那块白玉躺在他掌心里,莲花的纹路朝上,底下一条鱼,清清楚楚。我盯着那块玉,嗓子发干。

“你问这干啥。”他把玉塞回去。

“我哥也有一块。一样的。”

他站住了。手攥着杯子,指头紧了紧。他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过了几秒,他笑了一声。“你哥?你哥不是早就没了么。”

“你认识我哥?”

“不认识。”他把杯子端起来,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别瞎打听,好好干活。”走了。

我站在茶水间里,攥着拳头。他一定知道。他那句“你哥不是早就没了么”,那个语气,不是陌生人说出来的。他知道我哥的事。他认识我哥。或者,他就是我哥。

我后来去查了周主管的档案。人事部的小姑娘跟我熟,帮我翻了翻。他叫周远。四十岁。籍贯写的是本省一个县城,跟我老家不是一个地方。但他填的出生年份,如果我哥活着,就是那个岁数。我算了算。哥五岁走丢,那一年是一九九年。二十一年后,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是二十六。但周主管四十岁。差了十四岁。

我懵了。坐在工位上,把档案复印件看了好几遍。籍贯不对,年龄不对。只有那块玉对得上。也许是我认错了。也许那块玉只是长得像。也许天底下莲花鱼纹的玉佩不止那一块。也许我太想找到哥了,看见什么都往上套。

但我心里有个地方,还是搁不下。过了两天,周主管又退了我的稿子。这回他没骂我,就搁在我桌上,说了句“重写”。我看着他转身走了,脖子上的红绳在领口里晃了一下。我拿起稿子,站起来,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他坐在桌子后面,抬起头看我。

“周总,我哥那块玉,是五岁那年戴上的。走丢那天,他穿的蓝褂子,在集市上,我妈一转身就不见了。那块玉是我爷爷打的,一对,我一块他一块。我那块还在,搁在床头柜里。您那块,如果是我哥的,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

他看着我。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他把手伸进领口,把那块玉摘下来,搁在桌上。白白的,圆圆的,莲花和鱼。

“我是你哥。”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块玉。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我。眼镜摘了。眼睛红红的。

“那天在集市上,有人把我抱走了。卖到了外省。养父母对我还行,供我念了书。他们不知道我原来的名字,不知道我从哪来的。我脖子上这块玉,他们没动过。我一直戴着。我记得有个弟弟。我记得我妈怀着孕。我记得我爸。但我不敢找。我怕找过去,发现他们不要我了。”

他停了一下。嗓子哑了。

“后来我考学考出来了,改了名字,改了年龄,进了这家公司。我想着,也许有一天,能碰上。你投简历那天,我看见你的名字。陈默。跟我爸一个姓。我看了你的照片。你的眉毛跟我一样,左边断了一截。我让我自己别认。我怕认错了。但我忍不住。我挑你的刺,是想让你走。你走了,我就不用想了。但你没走。”

他低下头,手攥着那块玉,攥得指节发白。

“对不起。”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他瘦,他凶,他挑我的刺,他让我重写了三回稿子。他脖子上挂着那块玉,二十一年。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玉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个小坑,是磕的。我爸说过,哥三岁那年摔了一跤,玉磕在石头上,留了个坑。我拿手指头摸了摸那个坑。然后把玉塞回他手里。他攥住了。我伸手抱了他。他僵了一下,然后手搭在我后背上。很轻。像怕弄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