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延安的一间手术室里,朱仲丽作出了一个影响后半生的决定。阑尾炎手术进行前,她提出同时做输卵管结扎。那时的她并非不喜欢孩子,而是身体已经经不起再次妊娠,繁重的工作和艰苦的生活,也不允许她把生育当成一件可以反复尝试的事。

朱仲丽与王稼祥结婚后,曾经有过孩子。可在物资匮乏的延安,朱仲丽长期劳累,又患有胃下垂,妊娠反应十分严重。身体一天天垮下去,她明白,再坚持下去,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她把决定告诉王稼祥时,王稼祥十分震惊。朱仲丽后来回忆,自己当时最担心的并不是手术,而是丈夫无法接受没有亲生子女的生活。王稼祥却没有责怪她,只说:“身体要紧,孩子的事不强求。”

手术之后,朱仲丽高烧不退,病情反复,足足在床上休养了很久。那段经历使她更加清楚,自己恐怕无法再承担生育风险。结扎之前,她还专门问王稼祥:“以后真的不要孩子,你会后悔吗?”王稼祥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孩子,就不要孩子。”

这句话并不漂亮,却很实在。对当时的夫妻而言,放弃生育不是一句轻松的话。王稼祥此前婚姻中已有一个儿子,但那个孩子后来不幸自尽。朱仲丽与他组成家庭后,两人没有共同子女,生活中难免留下缺憾,却没有因此互相埋怨。

他们把精力放在工作和照料家人上。朱仲丽的大姐去世后,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孩子父亲无力独自照顾,朱仲丽便将外甥女接到身边抚养。严格说来,这个孩子是亲属遗孤,并非孤儿院领养的女儿。也正因为如此,朱仲丽后来对另一个孩子的到来格外慎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一次到孤儿院的视察。陪同她前往的康克清劝她,既然没有亲生孩子,不妨领养一个。朱仲丽起初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领养不是把孩子带回家那么简单,衣食住行只是最表面的事情,真正困难的是长期的教育、陪伴和情感承担。

孤儿院里有个两岁左右的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孩子身体患有软骨症,生母的情况也很复杂。按照朱仲丽自传中的说法,孩子母亲出身富裕家庭,解放前夕去了重庆,此后下落不明。孩子身边只留下了一些衣物和钱,生活却无人真正照料。

朱仲丽最终把女孩带回家,并设法为她治病。对一个年幼孩子来说,能够吃饱穿暖、得到治疗,已经是人生的重要转折。她和王稼祥也把这个女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给她安排学习,尽力让她在家庭中获得稳定感。

有意思的是,朱仲丽夫妇并没有把领养这件事当成对外炫耀的资本。他们没有亲生子女,却并不把养女当作填补遗憾的工具。在他们看来,孩子一旦进了家门,就应当被平等对待。只是,亲情可以长期付出,却未必能够按照养育者期待的方式得到回应。

女孩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年,社会环境发生剧烈变化。那场后来被称为“文化大革命”的政治运动席卷各地,许多家庭关系受到冲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被撕裂。朱仲丽和王稼祥的身份、经历以及家庭背景,成为无法回避的敏感因素。

在那段特殊时期,养女作出了伤害养父母的选择。相关回忆材料没有把所有细节写得十分完整,但可以确认,这种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双方关系。对朱仲丽来说,难受的不只是被误解,更是自己多年抚养的孩子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王稼祥当时身体状况并不好,朱仲丽也承受着长期疾病带来的压力。夫妻二人经过权衡,只能与养女脱离关系。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庭争吵,也不是简单的“赶出家门”,而是在时代压力和现实伤害之下,被迫划出一道边界。

朱仲丽后来仍然承认,养育过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关系中断而立刻消失。只是,感情与原则并非一回事。她曾经给孩子治病、供其生活,也曾把她视为家人;当对方以背叛回应这份付出时,继续维持名义上的亲属关系,反而可能给双方带来更深的伤害。

这段经历,和朱仲丽早年与王稼祥共同作出的生育选择彼此相连:他们没有亲生孩子,却认真养育过别人的孩子;他们渴望家庭温暖,却没有把亲情理解成无条件承受一切。养女离开后,家中的血缘关系没有改变,朱仲丽夫妇对那段抚养经历的记忆,也并未因此被轻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