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清晨,总是裹挟着独有的诗意悄然降临,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薄雾,将碎金般的阳光洒在沾满露水的草尖,朝霞染红天际,与黛青色的远山相映成趣,仿佛是一幅刚写就的水墨画。
当秋风穿过树梢,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仿若大自然的手,轻轻抚平尘世的喧嚣,天地之间,一片宁静,此时的世界,静谧得每一处景色都蕴含着无尽的诗意。
然而,秋天再美,也是因人而异,对于那些无俗事牵绊,了无牵挂的人来说,秋日的清晨是美好的,富有诗情画意的,而对于那些失意之人,自然也就另当别论了。
唐朝大诗人柳宗元就是那个失意之人,他锐意改革,积极参与永贞革新,结果改革仅持续146天便失败,他也因此而屡遭贬谪,被贬永州司马长达十年,晚年再贬柳州刺史,最终病逝于柳州。
永州地处湘粤交界,当时是荒僻偏远、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柳宗元所任的司马一职并无实际职权,形同流放,在长达十年的谪居岁月里,他只能寄情于山水之间,写下大量山水诗文。
谪居永州期间,一个秋日清晨,柳宗元独自出行,行走在幽深的山谷里,只见大地铺满浓霜,片片黄叶随风飘落,偶尔遇到一个村子,也是一派荒凉景象,于是,写下一首《秋晓行南谷经荒村》。
诗作原文如下:
杪秋霜露重,晨起行幽谷。
黄叶覆溪桥,荒村唯古木。
寒花疏寂历,幽泉微断续。
机心久已忘,何事惊麋鹿。
这首诗的大意是:
晚秋时节的清晨,大地铺满了浓重的霜露。
我早早起身,独自走在幽深僻静的山谷之中。
到处都是枯黄的落叶,落叶也厚厚地覆盖住溪上的小桥。
荒废的村落里,只剩下一棵棵苍劲的古树兀自伫立。
寒秋的野花稀疏零落,开得格外孤寂冷清。
深涧里的泉水细流微弱,水声时断时续,在空谷里缓缓流淌。
我已远离朝堂纷争很多年了,早已忘却了世俗间的机巧算计。
为何此刻,还是惊动了这林中安然栖息的麋鹿?
柳宗元这首《秋晓行南谷经荒村》是一首山水田园五言古诗。
整首诗开篇直接破题,点明时令,并将晚秋清寒砭骨的氛围铺展开来,极力描写山谷远离市井的僻静,隐含了自己身处荒远之地、终日惴惴不安的幽闭心境,看似写行旅之苦,实则暗喻自己坎坷困顿的人生境遇。
然后,集中描摹荒村所见,落叶封桥、古木蔽村,连山花都开得稀疏寥落,泉水也流得有气无力,所有景致都带着一层惨淡的色调,把荒村的空寂萧瑟写到了极致,其中的黄、古、寒、幽几字,既是景物本身的特质,更是自己孤寒心境的外化。
最后,反用《列子》中“鸥鸟忘机”的典故,本想借山水消解胸中的愁闷,故作旷达地说自己早已忘却机心,可麋鹿仍被惊动,恰恰说明他内心的忧惧与不安从未真正消散,所谓的超脱不过是强自宽慰,反而更衬托出他谪居期间无处遁逃的孤独落寞,看似故作放达,实则藏着最深的孤愤。
全诗语言凝练,炼字精到;对仗工整,暗藏巧思;移步换景,层次清晰;远近结合,相互映衬;含蓄内敛,静中藏动;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意境清幽,耐人寻味。
突出特点是通篇以一个“荒”字笼盖全篇,分别选取霜露、幽谷、黄叶、荒村、古木、寒花、幽泉等清冷意象,着力渲染荒凉寂寥景象,没有直抒悲怀,却句句含情,景与情完全相融,将永州郊野晚秋的荒寂之景,与自己贬谪后长期压抑的心境完全融合,语言朴素平淡,在清冷淡远的笔墨里隐藏了深沉的郁愤,正是柳氏山水诗“寄至味于淡泊”的典型境界。
记得华仔有句非常流行的歌词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其实,很多时候,男人还是很压抑的,家庭的、事业的、生活的,这些繁重的担子大都压在男人身上,而有时候并不是你很努力就会有好的结果,坏人坏事无处不在,一旦遇到了,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痛哭流涕,似乎是女人的专利,哭,大多数时候,对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奢侈品,故而,就像柳宗元这样,有泪无法流,有苦无处诉,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以至于他早早地就冤死在贬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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