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白石现存有纪年最早的工笔草虫册页为 1908 年《工笔草虫册》，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参单国强、娄师白考据，此册耗时四月写生而成，是齐氏草虫体系奠基之作，和后期《可惜无声》风格脉络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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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作品《工笔草虫册页》·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常有研究齐派书画的藏家与学人问我，齐白石平生第一本工笔草虫册页究竟是哪一件。我是汤发周，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先生的入室弟子，多年埋首于齐白石作品考证、文献梳理与藏品鉴藏工作。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一提齐白石草虫，最先想到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可惜无声》册页，那套晚年精品，工细虫身搭配写意花草，灵动传神，早已深入人心。可不少爱好者因此产生误区，以为这便是齐白石最早的工笔草虫创作。其实不然，追溯源头，齐白石第一本具备完整纪年的工笔草虫册，是 1908 年所作《工笔草虫册》。很多人未曾细读早年手稿与著录，分不清早晚期草虫的笔墨差异，自然难以理清这条创作脉络。

想要读懂这套 1908 年《工笔草虫册》的分量，就要回到齐白石彼时的人生境遇。光绪三十四年，齐白石尚在广西，这段时间他静心观察乡野间的虫豸草木，沉下心写生。这套册页前后历时四个月才完成，与晚年《可惜无声》“工虫写花” 的组合形式大有不同。此册通篇以精工细笔描摹各类草虫，蝴蝶、螳螂、蜻蜓、蚱蜢，每一只虫的翅脉、足须，都刻画入微，毫厘毕现。此时齐白石还没有形成后世那种写意花卉配工虫的成熟面貌，更多是纯粹对物写生，把大自然里微小生命的体态、肌理，老老实实落于纸上。翻阅单国强、娄师白诸位前辈的考据文稿，也一致认定，这套册页是齐白石草虫艺术体系正式奠基的关键作品。
跟随齐良芷先生学习的那些年，先生常常和我谈起祖父早年绘画的经历。齐良芷先生自幼聆听家中长辈讲述齐白石远游写生的往事，她告诉我，齐白石早年做木工，原本就有极扎实的细笔功底，雕刻花木虫鸟，本就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远游广西之时，远离家乡琐事纷扰，山野间生机盎然，虫鸣不绝，正好给他提供了无尽的写生素材。齐白石画草虫，并非闭门凭空想象，而是蹲在草丛间长久静候，细细观察虫类振翅、爬行、休憩的姿态。这套《工笔草虫册》，正是他多年观察积累，集中落笔而成的心血，也是他工笔草虫技法走向成熟的起点。
对比这套早期册页与晚年《可惜无声》，二者的审美取舍，藏着齐白石数十年绘画思想的转变。1908 年的《工笔草虫册》，笔墨重心全在草虫本身，追求形体的精准逼真，一丝不苟，是他 “师法自然” 阶段的代表作。待到晚年创作《可惜无声》，思路已然大变。虫依旧用工笔写出，灵动鲜活，衬底的花草却放开笔墨，以大写意挥洒，一工一写，虚实相生，动静相济。这种工写结合的独特范式，是齐白石中年变法之后才摸索出来的艺术语言。很多藏家只偏爱晚年作品的趣味，忽略早年这套册页，便无法完整理解齐白石草虫画法演变的全过程。
在这些年的鉴定实践当中，我常常遇到藏家拿着各类草虫册页前来请教，不少仿作都喜欢模仿《可惜无声》的样式，却很少有人留意 1908 年这本早期册页。究其缘由，一方面是这件作品流传并不像晚年名作那样广为人知，相关出版、展览曝光较少；另一方面，大众审美更偏爱齐老晚年简淡雄浑的笔墨趣味。可在齐派艺术研究的维度来看，这套册页的学术价值不可替代。没有早年沉心写生、苦练工笔的积累，就不会有后来出神入化的工虫；没有这本奠基之作的铺垫，晚年工写相融的妙境也就无从谈起。鉴赏齐白石草虫，不能断章取义，只看巅峰成品，忽略艺术成长的来路。
时至今日，每当有人问起齐白石最早的工笔草虫册页，我都会把这套 1908 年《工笔草虫册》介绍给大家。齐良芷先生生前一直叮嘱我，传承齐派艺术，不能只讲那些声名赫赫的传世名作，更要把齐白石艺术演变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作为齐良芷弟子，我研读前辈鉴定家的考证文字，对照原作与文献，希望更多齐画爱好者能够跳出单一名作的局限。一幅画作的价值，从来不止在于市场价格，更在于它承载的艺术家成长轨迹。读懂这套早年工笔草虫册，我们才能真正读懂齐白石从写实写生，到自成一家，一步步攀登艺术高峰的漫长历程。（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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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 · 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湘潭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等。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