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雍:拒绝做官、在洛阳城里“躺平”了一辈子、却成了“北宋五子”之一的“安乐先生”
宋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范阳(今河北涿州)邵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邵雍,字尧夫,后来给自己取了个号,叫“安乐先生”。他爹邵古是个乡村教书先生,家里穷得叮当响。
邵雍从小就是个“读书种子”——“于书无所不读,始为学,即坚苦刻厉,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冬天不生火炉,夏天不扇扇子,晚上不上床睡觉,就这么苦读了十年。
他读完了四书五经,读完了诸子百家,读完了天文地理。他觉得还不够。他说:“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只读了万卷书,还没行万里路。”他背上行囊,出了范阳,一路向南。他渡过黄河,越过长江,走到湖南,走到广东,走到广西。他走遍了半个中国,最后回到河南,在共城(今河南辉县)的苏门山下,搭了一间草屋,住了下来。
邵雍在苏门山下住了几年,有一天,一个叫李之才的共城县令来拜访他。李之才是北宋著名的易学家,他见了邵雍,说:“你读了不少书,但你读过《易》吗?”邵雍说:“读过。”李之才说:“你读的是‘易’的表面,我教你‘易’的核心。”
李之才把“河图洛书”和“伏羲八卦”传授给邵雍。邵雍学完后,写了一部《皇极经世》,把宇宙的生成、历史的演变、朝代的兴衰,全部用“易”理推演了一遍。他还写了一部《梅花易数》,把“易”理应用到占卜上。他成了北宋最著名的“易学大师”。
邵雍三十多岁时,搬到了洛阳。他在洛阳的天津桥边,搭了一间草屋,取名“安乐窝”。他每天的生活大概是这样的:早上起来,喝杯茶,读读书;中午跟朋友喝顿酒,聊聊天;下午在天津桥上散步,看看洛河的水,看看远处的山;晚上回家写诗,写完了就睡。
他有个朋友叫富弼,是当朝宰相。富弼想推荐他做官,他说:“我做官干什么?我在‘安乐窝’里躺着,比做官舒服多了。”富弼又想给他买一座大宅子,他说:“我住草屋住惯了,住大宅子睡不着。”司马光、吕公著、程颢、程颐——这些洛阳的“大佬们”,都跟他交好。他们经常凑在一起喝酒、聊天、论道。邵雍管他们叫“洛中诸友”。
他有一句名言:“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学习如果不快乐,就不叫学习。他在“安乐窝”里,活成了北宋最“快乐”的“躺平大师”。
邵雍一生写了三千多首诗,编了一部《伊川击壤集》。他的诗,不堆砌辞藻,不卖弄技巧,就像说话一样。他写《山村咏怀》: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这首诗用了“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从一到十的数字,被他用得浑然天成。这首诗后来被选进了小学课本,成了全中国孩子最熟悉的古诗之一。他写《安乐窝中吟》:
“安乐窝中事事无,唯存一卷伏羲书。倦时卧倒便睡着,闲即吟诗聊自娱。”
他在“安乐窝”里,什么事都没有,只有一卷《易经》。累了就睡,醒了就写诗。他把“躺平”活成了一种哲学。
熙宁十年(1077年),邵雍病逝于洛阳,终年六十七岁。他死前,司马光、程颢、程颐都守在他床边。他对程颐说:“你将来必成大器。”他对司马光说:“你将来必当宰相。”他死后,宋哲宗追赠他为“秘书省著作郎”,谥号“康节”。
他是“北宋五子”之一——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这五个人,是北宋理学的奠基人。他活着的时候,是“安乐先生”。他死了以后,是“邵康节”。他叫邵雍。一个苦读十年、走遍半个中国、在苏门山下学“易”的穷书生。一个在洛阳城里“躺平”、在“安乐窝”里写诗、跟司马光程颐喝酒聊天的“安乐先生”。一个写出“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的“诗人”。一个被后世尊为“北宋五子”之一的“易学大师”。他活着的时候,是“安乐先生”。他死了以后,是“邵康节”。他叫邵雍。那个拒绝做官、在洛阳城里“躺平”了一辈子、却成了“北宋五子”之一的“安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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