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时候,正是婚宴的最高潮。
霍司珩正扣着姜晚的腰,当着众人面细细密密地吻。
漫天锦书花瓣混着震破天的贺喜声。
周围是咔擦个不停的军报记者和镁光灯。
我的出现,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一众军报记者将话筒怼到我跟前:“姜医生,妹妹做了自家小婶,您感觉如何?”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全落在我身上。
混着错愕,震惊,不屑,还有幸灾乐祸。
妹妹姜晚推了发愣的霍司珩一把,扬起笑朝我走来:
“姐姐,你迟到不说,还一出现就搅了我的风头……要怎么罚?”
看着她脸上刺眼的笑,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不答反问:“可小叔的新娘,应该是我。”
“你们在一起七年,可我们爱了十年。”
“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依然插足做第三者,做姐姐的小三很过瘾吗?”
十八岁时,喝醉酒的我向小叔表白,我以为会等来一顿呵斥,可他却攥着我的掌心告诉我:
“我心亦然,快快长大,十年后我娶你。”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将我背到军区大院的梧桐树下,当众将一枚戒指套到我无名指上,当着全军区的人问我:
“锦书,婚戒和婚纱都准备好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流着泪拼命点头,日日夜夜等着做他新娘。
后来霍家遭遇军内审查,姜家众人纷纷远离他,是我掏出自己所有的津贴和工资全塞给他。
他感动到不行,捂着心口对我发誓:
“霍司珩这辈子只爱姜锦书一个人,此誓言生死无改。”
后来霍家平反、他在军区升任首长那天,姜家人全都来了,他们拿我打趣:
“霍首长,锦书等你够久了,啥时候娶她回家?”
他拿着戒指朝我单膝下跪:
“锦书,十周年纪念日,我们去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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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纪念日这天,他带着姜家人瞒着我,娶了姜晚。
我唯一的哥哥,还劝我好好祝福他们。
质问声刚落地,霍司珩已经冲到姜晚面前,将她一把护在身后。
我的朋友,哥哥,甚至母亲,全都站在他们那边。
好像我是破坏一切的始作俑者。
姜晚呜了一声,开始抽噎地哭:“姐姐,爱没有对错,唯一错的是小叔爱我,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霍司珩一把捂住她的嘴,眉眼锐利地瞪着我:
“锦书,你别吓她。”
“是我违背了诺言,爱你的同时,又爱上了晚晚,我努力过了,可我控制不住。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姜晚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居高临下看着我:
“姐,反正我和小叔领过证了,妈妈和哥哥都知道,你要真觉得委屈,大不了我多给你点钱补偿,算作青春损失费。”
青春损失费?
我三千六百五十天的等待,付出,就是为了她嘴里那点钱?
我正要拒绝。
哥哥姜沉一把推开我,义正言辞道:
“锦书,你够了!两个人相爱有什么错?怪只怪你自己废物,留不住小叔让他爱上了别人。”
“看在兄妹的份上,我才劝你,都是一家人别闹那么难看,男人没了但有钱拿,当年你回姜家,妈不就是这么补偿你的吗?”
心尖像被掏了一爪子。
疼得我说不出半个字。
那笔钱,我给了养父还外债,却被他当成了爱财。
见我发愣,我妈轻咳了两声:
“锦书啊,你是我女儿,但晚晚也是,你们姐妹俩谁嫁给司珩都行,但他选了晚晚,你就别作了吧……”
“姜医生,你就认了吧,首长是真爱晚晚姐,要不然也不能在你们纪念日当天娶她,你是姐姐,又何必为难自己妹妹呢?再说你养父的病还指望霍首长呢。”
我哥,我妈还有那些亲戚,连同那些军报记者,一并站在他们两侧。
纷纷讨伐我。
好像出轨的是我,勾引姐夫的也是我
对上一张张冷漠的脸,我想起军区医院里的养父。
心口的那股气,一点点散了。
半晌,我动了动唇:
“好,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