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是通过几个故事来讨论“才和德”到底谁更加重要。
一、智伯之亡
荀申，或者叫智申，谥号（注：古时帝王、诸侯、文臣武将死后，朝廷据其生前事迹给予的称号）智宣子，欲立儿子智瑶（此人就是后来的智伯）为后，族人智果反对，说了一段话。
原文：“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慧则贤，强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
这段话就是说智瑶有五个优点，但是有一项缺点。
五个优点分别是：
“美鬓长大”：大白话将讲就是长得帅；
“射御足力”：武艺高强，骁勇善战；
“伎艺毕给”：多才多艺，样样精通；
“巧文辩慧”：口才好，聪明善辩；
“强毅果敢”：意志坚定，做事果断。
一个缺点，而且是致命缺点，“甚不仁”，极度缺乏仁德。
原文：“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灭。”
智果的意思就是如果用这五项才能去欺凌别人，再加上不仁，谁能受得了？谁能拥护他？智族必定灭亡。
而这个故事的结果也是如大家所料，智宣子不听，仍然立了智瑶为后，最后智族覆灭。
而智果眼光独到，早早改姓“辅”，脱离智族，智果一脉幸免于难。
二、吴起之才
第二个故事是吴起，起初是在鲁国，后投奔魏文侯，魏文侯问李克。
原文中是这么说的：“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吴起虽然贪财好色，但是他用兵如神，连司马穰苴也比不过他。
于是魏文侯立吴起为将，攻打秦国，连拔五座城池。
这里可以看出吴起的才能，非常之强。
但吴起这个人，德行有很大问题，原文中是说：“起始事曾参，母死不奔丧，曾参绝之；今又杀妻以求为君将。起，残忍薄行人也！”
母死不奔丧、杀妻求将、残忍薄行，可见德行不行。
最后结局也是很惨，伏王尸，身死族灭。
原文是这么说：“及悼王薨，贵戚大臣作乱，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起，并中王尸。既葬，肃王即位，使令尹尽诛为乱者，坐起夷宗者七十余家。”
楚悼王去世后，贵戚大臣作乱，攻打吴起。吴起逃到楚悼王尸体旁伏在上面。攻击吴起的人用箭射他，也射中了王尸。安葬后，肃王即位，让令尹把作乱的人全部诛杀，因射中王尸而被灭族的有七十多家。
吴起临死还用智谋：伏在王尸上，让仇人因毁王尸而被诛。但他自己也被射杀，身死族灭。
三、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从文中的两个例子可以看出，才可以强国，德可以保身。光有前者，也不可长久。
所以司马光借此提出全书最著名的议论之一：“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四、职场悟道
所以到底“重才还是重德”？
短期看，才能决定输赢。没有吴起，魏文侯拿不下五城；
长期看，德决定能不能活。智瑶、吴起都是亡于无德；
如果我们是领导，下属如果找不到圣人和君子，与其用小人，不如用愚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愚人想干坏事，能力不够，好掌控，而小人一旦有才，破坏力极大。
而我们作为员工，因注意恃才傲物，终将反噬。才华可以让你赢很多次，但傲慢会让你输掉最后一次。
职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没能力，而是有能力却让人感到不安全。能力可以让你拿到 offer，但人品才能让你拿到长期合同。
五、司马光的才得四象限
圣人，才德全尽，领导要重用，员工要成为这样的人；
君子，德胜才，领导可用，员工成为这样的人能稳；
愚人，才德兼亡，领导可培养，但是不能用在关键位置，而员工最好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小人，才胜德，非常危险，领导短期可用，长期需要防范，而员工也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下一章我们讲《周纪一》中的虞人期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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