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涣与王昌龄、高适、岑参并称四大边塞诗人,以描写边塞风光为胜,大气磅礴,意境开阔,热情洋溢,韵调优美,朗朗上口,广为传颂,尤其擅长五言绝句。

可惜,王之涣的诗歌散失严重,传世之作仅有六首,不过,虽然其流传下来诗作并不多,但每一首都用词朴实、意境深远,称得上是精品佳作,其中有两首诗更是堪称千古绝唱。

王之涣的《凉州词二首·其一》:“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慷慨激昂,沉雄浑厚,被誉为唐朝七言绝句的压卷之作。

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气势雄浑,景象万千,不仅是登临诗里面的名篇佳作,更被民国“国学泰斗”章太炎赞为“绝句之最”。

王之涣之所以传世诗作不多的原因,大概与他长时间四处游历有关,开元盛世下的盛唐文人,普遍有着宦游四方、功名取于马上的人生选择,频繁的辗转迁徙,某种程度上肯定会影响其诗作的传播。

那年,王之涣游历于蓟北,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天津一带,恰逢九九重阳节,本应是登高望远、聚饮菊花酒的传统节日,却意外地遇到一位知己老友,短暂重逢,又面临分别,于是,他写下一首《九日送别》。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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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庭萧瑟故人稀,

何处登高且送归。

今日暂同芳菊酒,

明朝应作断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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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蓟地的庭院里秋风萧瑟,旧日的知己老友早已寥寥无几。

在这个重阳佳节,又能在哪里找到合适的地方,一边完成登高的节令习俗,一边为即将启程归去的你饯行?

今天,我们暂且共同举杯,把这杯重阳的菊花酒饮尽。

待到明朝分别之后,你我恐怕就要像被风折断根须的飞蓬草,不知道飞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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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涣这首《九日送别》是一首送别七言绝句。

整首诗开篇第一句便先声夺人,边地的秋风,凋零的草木,再加上知己稀少的处境,双重的孤寂,早已把重阳日本该有的热闹消解殆尽,奠定了全诗的冷寂底色。

接着,采用了设问手法,此处的问句并非真的在寻找登高的地点,而是用反问强化无处可寄离思的茫然,本该用来抒怀的重阳登高,此刻却成了送别友人的背景,节令的欢畅反倒加倍衬出当下的凄凉,景与情完全融为一体。

然后,笔锋一转,一个“暂”字,藏着极深的惜别心意,这片刻的对饮,的确是萧瑟边地里难得的温暖,可自己从一开始就清醒地知道这份相聚的短暂。

最后,把思绪从眼前的酒盏拉向遥不可知的未来,那个“断蓬”的意象,既承接了古典诗歌里“转蓬离本根”的漂泊传统,又以一个“飞”字写出了盛唐士人身不由己,却又不得不奔赴远方的生命状态。

全诗语言质朴,炼字精工;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构思新颖,一波三折;虚实相生,对比强烈;意象翻新,精准对冲;格调苍凉,言近旨远;语浅情深,蕴藉深邃。

突出特点是采取层层递进的笔法,精准地用“且”“暂”“应”三个虚词前后呼应,把离别的愁绪烘托得苍凉沉厚,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把同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凄、聚散不定的人生感慨写得入木三分,重阳节秋高气爽,本应是团聚开心欢畅的日子,但是如今却要送别友人,这就增加了许多萧瑟之感,使得内心更加的孤独,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一种孤独飘零之苦。

诗中最后两句:“今日暂同芳菊酒,明朝应作断蓬飞”,是千古名句,以节日特有的短暂暖意,反衬出离别的持久苍凉,把盛唐士人身不由己的宦游漂泊感写得极具视觉冲击力,成为后世送别诗中写漂泊的经典警策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