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2月14日,江西宁都,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路军内部枪声骤起。20多岁的马良骏,正在这场改变个人命运的起义中担任重要角色。那一天,他带领学兵连执行任务,目标不是战场上的敌军,而是部队内部拒绝起义、企图阻拦行动的军官。
宁都起义并非普通的部队哗变。第二十六路军原属西北军系统,官兵多来自北方,长期受蒋介石嫡系部队排挤,又被调到江西参加“围剿”红军。补给、待遇和作战环境都不理想,士兵对这场战争缺乏认同感,内部不满日渐积累。
马良骏1910年出生于西安。1926年冬,冯玉祥部队进入西安时,他刚读完初中。由于家庭变故,他中断学业投身军旅,进入西北军官学校学习。毕业后,他被分配到第二方面军司令部手枪团,后来进入季振同统率的手枪旅。
这支部队装备较好,训练严格,官兵作战悍勇,在西北军中颇受重视。马良骏刚毕业便担任排长,说明他不仅有文化基础,也具备一定的军事组织能力。中原大战后,冯玉祥失势,原有部队被重新编组,马良骏所在手枪旅改编为第二十六路军第七十四旅。
他后来担任学兵连排长。这个职务看似不高,实际责任并不轻。学兵连专门培养基层军官和军士,成员往往要接受文化、军事和思想训练,毕业后再补充到战斗部队。换句话说,马良骏已经承担了相当于连级干部的职责。
1931年,第二十六路军被调往江西。中共地下组织抓住部队内部矛盾,持续开展争取工作。宁都起义由赵博生、季振同、董振堂、黄中岳等人领导,约一万七千名官兵脱离原有建制,加入红军,随后改编为红五军团。
起义当夜,马良骏率学兵连处理顽抗力量。战斗并不拖沓,部队很快控制局面。有人曾问他:“真要把枪口对准旧日同袍吗?”马良骏的回答据后来的回忆概括为:“局面已经摆在这里,迟疑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这段经历使他在起义后的改编中没有被冷落,反而从连级干部迅速成长为团长。红五军团成立后,先后参加赣州、龙岩、漳州和水口等战斗。水口一战尤其激烈,部队伤亡很大,但也由此打出了顽强作风。马良骏在战场上的表现,成为他获得提拔的重要原因。
此后,他担任红一方面军直属第十四师第四十一团团长,参加广昌保卫战。1934年春,广昌防御持续十八天,红军在兵力、火力均处于不利条件下苦战。马良骏负伤后仍坚持指挥,伤愈归队时,部队已经进入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的大转移阶段。
长征初期,他所在的红八军团承担掩护中央纵队转移的任务。湘江战役中,红八军团遭到严重损失,过江后,原有一万余人的部队只剩六百多名战斗人员。马良骏能够活着走出湘江,既有指挥经验,也有相当大的偶然性。
1935年6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之后,马良骏曾任红五军团第三十八团团长,后来进入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上级指挥科担任教员,并参与部队文化体育活动。由于熟悉骑兵工作,他又被任命为红四方面军骑兵师师长。
红军进入甘肃南部后,马良骏还承担了争取、组织回族武装的任务,担任甘肃抗日救国军回民第六路军司令员。这个任命并非只因为他的姓氏,更与当地民族关系、部队工作需要以及他在西北军中的经历有关。西路军组建后,他改任西路军回民支队司令员,随红五军行动。
河西走廊的战斗持续数月,部队先后经历土门、临泽、梨园口等战斗,人员和物资损失极为严重。石窝子会议后,西路军决定分散突围。马良骏身边只剩十多名战士,后来在祁连山一带与马步芳部队遭遇,他负伤被捕。
被捕后的岁月并没有结束他的政治命运。1937年9月,他经组织营救出狱,辗转到达八路军西安办事处,随后回到家乡短暂停留,还介绍堂弟赴延安学习。年底,他返回延安报到。
然而,张国焘离开陕甘宁边区后,许多红四方面军干部受到重新审查。1938年3月,马良骏被监禁审查。审查材料涉及马步芳方面报纸的报道,指称他曾受到优待、向敌方提供西路军情况,并劝降被俘红军干部。后来,他被定性为叛徒,遭到秘密处置。
争议也由此产生。敌方报纸属于战时宣传材料,能否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本就需要谨慎核对;西路军在河西的行动又是公开战事,所谓“提供战斗经过”究竟包含哪些内容,至今缺少完整证据。至于“劝降红军干部”,现有材料没有明确指出对象、时间和具体经过。
马良骏的一生,有宁都起义中的果断,也有湘江突围和西路军失败后的困境。他从国军基层军官成为红军师级干部,靠的是战场表现和长期积累;但在历史转折与复杂审查中,个人命运又常常被零散材料所左右。关于他的最终定性,史料之间仍存在无法轻易抹平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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