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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镌史绘风:上海图书馆藏古籍版画展”将于11月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一展厅与大家见面。

从五代至明清,从佛经扉画、戏曲插图,到人物像传、山水画谱与世界图景,古籍版画以独特的视觉语言,与文字互为映照,共同展现着历史、社会与审美的流变。方寸纸墨之间,有刻工刀下的细密线条,也有时代留下的风尚与气象。

正式开幕前,我们从展品中先行选取九件代表性珍品,以此作为走进“镌史绘风”的一份小小索引。透过这些书页,先睹古籍版画千年流变中的几个精彩瞬间。

01 《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

唐·释不空译

宋开宝八年(975)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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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佛经,与雷峰塔的千年往事紧紧相连。

此卷又称《陀罗尼宝箧印经》或《宝箧印经》,为密宗经咒之一。北宋开宝八年(975),吴越王钱俶于杭州西湖畔营建雷峰塔,此经即为当时纳入塔中的经卷之一。卷首刊有取材于佛教典故的扉画,卷后又附王承益于宋开宝九年(976)印造的雷峰塔图。1924年雷峰塔倾颓后,经卷从塔砖中重见天日。

一纸经卷,交会佛经、版画、古塔,也留下了早期印刷与版画艺术弥足珍贵的历史见证。

02 富春堂忠孝节义四大传奇

明金陵富春堂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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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早期南京富春堂所刻“忠孝节义”四大传奇《双忠记》《跃鲤记》《白兔记》《十义记》是王国维旧藏,分叙张巡、许远,姜诗,刘智远,韩朋的故事。名刻与名藏相遇,加之品相上佳,使其不仅是研究明代戏曲版画的重要材料,也具有重要的版本收藏价值。

03 《新镌女贞观重会玉簪记》

明·高濂撰

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徽州观化轩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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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孤本,两卷合为一册,共有插图十三幅,采用双面合页连式。版画刻工署名“黄近阳(鍨)”,为虬村黄氏第二十五代,也是较早参与版画刊刻的名手之一。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观化轩本被认为是现存《玉簪记》诸本之祖,其人物造型纤细挺括,线条干净利落,后来还雅斋、继志斋等坊刊本的版画皆由此卷翻刻而来。

04 《西园记》

明·吴炳撰

明崇祯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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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深处,佳偶相逢,一场因误认而起的爱情故事,也在版画中徐徐展开。

《西园记》为明末戏曲家吴炳所作,写张继华与王玉真在西园相遇,因为错认而生出的一段曲折姻缘。全书二卷,配插图十六幅。与单纯表现人物和情节的戏曲插图相比,此书中的版画将人物置于精心设计的园林空间之中,是典型的明末“山水园林式”戏曲插图。

人物、亭台、山石、树木彼此映衬,绘刻俱精。读戏,也如游园。

05 《玉茗堂摘评王弇州先生艳异编》

明·王世贞撰

明·汤显祖评

明末乌程闵映璧刻朱墨套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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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之外,一点朱红,让书页骤然生动起来。

《艳异编》为文言小说集,取“艳情”与“怪异”两大主题,故以“艳异”为名。全书十二卷,配插图六叶十二幅。尤为特别的是,卷前专列“艳异十二图说”,用文字逐一描述十二幅插图。古籍中如此郑重地为插图设置专门的“图说”,甚为少见。

书页之上,插图以墨色印成,每幅右上角再以朱色套印题词,颇可一窥晚明套印版画独有的审美趣味。

06 《楚辞述注》

明·来钦之撰

明·陈洪绶绘图

明崇祯十一年(1638)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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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认识的“屈原”形象,究竟从何而来?

《楚辞述注》五卷,为明人来钦之所作《楚辞》注本,全书末尾附有十二叶十二幅插图,署“洪绶”——也就是明末著名书画家陈老莲(陈洪绶)。十二幅插图中最著名的,当属《屈子行吟图》。陈老莲笔下的屈原,清癯孤峭,行吟泽畔,这一形象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后世塑造屈原视觉形象的重要范例。

古籍版画在这里不只是“为文配图”,更参与了一位历史文化人物形象及气质的塑造与传播。

07 《芥子园画传》

清·王概增辑并摹古

清康熙十八年(1679)李渔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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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哪一部画谱真正影响了数百年的中国画传授,《芥子园画传》无疑列在首选之中。

“芥子园”是李渔在金陵的别墅名。此书系统介绍了中国绘画的各种技法与画理,全书插图多达三百零四幅,其中二百六十四幅为单面图式,逐图讲解画法技巧;另有四十幅采用合页连式,以棕、蓝、绿、黄、红等多色套印,每图配有图题和钤印。

从山石树木到笔墨法度,原本属于画家经验的知识,经由雕版、印刷和书籍传播,获得了远超师徒口授的生命力。

08 《太平山水图画》

清·张万选编注

清·萧云从绘

清顺治五年(1648)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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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水图画》描绘太平府所属当涂、芜湖、繁昌三县的山水名胜。封面题有“姑熟山水图。萧云从绘。顺治戊子刊本”。上图馆藏本为残本,采用册页装,目录已经脱去,夹页另有手抄简目一张。全本现存插图三十五幅,次序亦与原本不同,推测曾经重新装订。

尽管如此,本书的艺术价值依然令人瞩目:诗、书、画、印融为一体,堪称徽派版画的代表作。山川丘壑经萧云从的笔墨与刻工的刀锋,被赋予了更深的情感意味——山河风物既是可游可观的胜景,也是身世之慨与家国之思的寄托。

09 《坤舆图说》

[比利时] 南怀仁(Ferdinand Verbiest)撰

清康熙十三年(1674)北京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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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纪的中国人,如何通过一本书认识更广阔的世界?

《坤舆图说》由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撰写,与同年刊刻的《坤舆全图》相配套,共分上下二卷。上卷介绍地体之圆、南北两极、地震、潮汐、气象等自然地理知识;下卷转向五大洲的人文、物产与风俗,卷末还附有西洋七大奇迹、异域异兽等版画。

在这些书页中,中国传统雕版印刷承担起传播西方新知识的媒介角色。世界被重新描绘,也由此进入当时中国读者的视野。

千年时光,在书页上徐徐展开。

从塔砖中重见天日的佛经,到舞台上宛转婀娜的佳人;从陈老莲笔下的屈原,到跨越疆域而来的崭新世界——古籍版画从来不只是古书中的装饰,它记录知识,塑造形象,摹写世相,也让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审美与观念在纸上相遇。

更多珍贵展品,静待展厅相见。

附:“镌史绘风:上海图书馆藏古籍版画展”

展品清单

(以展厅实际展出情况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