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光海君年间,一个在风月场靠讲段子讨生活的下九流相声艺人,半夜正躺被窝里打呼,突然被一群带刀的侍卫薅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利索就扔进王宫,直接顶替国王当起了大王。这事听着比编的段子还离谱,偏偏是正史上实打实记着的真事。
真国王光海君当得那叫一个憋屈,他想搞个大同法,谁家地多谁家就多交粮,搁现在就是利国利民的累进税,可全朝鲜的肥地全攥在士大夫和当官的手里,这不等于直接割他们的肉吗?
满朝文武直接炸锅,先把他大舅哥安了个谋逆的罪名扔大牢里,明着放话:你再敢动我们的蛋糕,你大舅哥就是反贼,你们全家都脱不了干系。
光海君回去之后,当晚御膳房端上来的汤,勺刚伸进去就沾了一层黑糊糊的不明东西,查了半天啥也没查出来。
他吓得魂都飞了,收拾东西想跑路,亲信许筠直接给他拦下来了:你现在跑,这帮政敌立马就能给你安个弃国的罪名,全族都得死。
跑是死,待着也是死,不如找个替身顶在前面,你躲后面躲灾。
就这么着,夏善被挑中了。
他不光跟光海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之前还专门模仿过国王的言行举止,学的惟妙惟肖,许筠试了他两句话,半分破绽都没露。
真国王乐得直接收拾包袱找情人躲清闲去了,把烂摊子全扔给了这个说相声的。
夏善第一天当假国王,差点被宫里的规矩整疯。
拉屎不能去茅房,就在寝宫的便盆里拉,几十号太监宫女在门外跪着等,他刚提上裤子,外面齐刷刷喊“恭喜大王”,擦屁股都有专人上手,拉出来的粑粑还得送御医那检查,看龙体有没有毛病。
他转头看见桌上摆着个盛得干干净净的铜盆,以为是给他喝的水,端起来吨吨吨就灌了半盆,旁边老太监脸都白了,冲他直摆手,他还以为老太监嫌他喝得慢,仰脖子把剩下的全干了,给老太监愁得差点当场晕过去——那是国王的洗脸水啊!
第二天许筠教他当国王的秘诀,就三句话:“按爱卿说的办”、“下一个”、“呈上来”。
就靠这三句,他批了一整天奏折,半分破绽都没露。
结果上朝第一天就出了岔子,大臣递上来的圣旨被人动了手脚,打开一看整张白纸,他差点当场血压飙到200,亏得许筠在旁边打圆场才混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是丞相搞的鬼,这是明着警告他:我手都能伸到你龙案上,你最好识相点。
夏善回去翻了一整夜大同法的卷宗,越看越觉得这变法太对了,地多的多交粮,地少的少交粮,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老太监在旁边叹口气说,大王,当官的就是全朝鲜最大的地主,你要从他们兜里掏钱,他们能跟你拼命。
第二天上朝,夏善直接不装了,拍着龙椅说大同法必须立刻推行。
丞相跳出来反对,说这是损害士绅利益,动摇国本。
夏善直接怼回去:你这么说,是你拿了地主多少好处?
给老丞相噎得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下了朝许筠气得跳脚,说政治是妥协不是蛮干,你不要命了?
夏善摆摆手,说现在我是大王,你得听我的。
转头他就直接去大牢里把被安了谋逆罪名的大舅哥给放了,满朝文武全看傻了。
他站在大殿上扫了一圈所有人,说我看以后谁再敢说谋逆,谁就是反贼。
这帮老油条直接被整得没电了,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丞相在底下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暗说这天怕是要变。
夏善这边爽得不行,下了朝把鞋一甩扔给侍卫长让他去捡,转头就去找王后兑现承诺,要哄她笑一个。
侍卫长蹲下来捡鞋,一眼看见鞋底磨出来的厚老茧,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着真国王十几年,大王天天养尊处优,脚底板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干粗活磨出来的茧子。
当天晚上夏善在后花园溜达,喝了点酒顺口就吟了句“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第三句还没出口,一把钢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
侍卫长红着眼说你根本不是大王,你是逆贼。
王后冲过来拦着,说我跟我老公睡了十几年,他是真的假的我能不知道?
侍卫长不信,说他要是真大王我现在就自刎谢罪。
王后直接问夏善:我身上的痦子长在哪?
夏善前几天救王后的时候刚好瞟见过,张嘴就答:左胸。
侍卫长瞬间脸就绿了,当场就要抹脖子。
夏善上去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给他扇地上,说你错就错在动不动就想自杀,你的命是用来护着我的,我没发话,阎王爷来了你也得给我扛着。
侍卫长当场就被他说懵了,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刀一扔直接就认了这个大王。
这一劫,就这么稀里糊涂闯过去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躲在外面的真国王听说了夏善这十几天干的事,推行大同法,放了大舅哥,怼得满朝文武不敢说话,全是他自己想了十几年不敢干的事,看得他后背直冒冷汗,转头就给许筠下令,让他把夏善除掉。
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当了十几天国王,祖坟都冒青烟了,死了也值了。
许筠没接话,心直接凉了半截。
这边夏善还在替真国王操心,大臣们集体逼他废了王后,他直接不干了,把龙袍一甩说你们要逼我废她,这个大王我不当了。
他踩着满殿跪着的大臣的后背,直接追着王后跑出了宫。
王后哭着说哪有你这么当国王的,为了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
夏善说,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男人。
他俩刚跑出去没两天,宫里就出了大乱子。
明朝万历皇帝过生日,底下大臣商量着要把朝鲜国库掏空了去进贡,夏善听得火冒三丈,当场拍桌子骂:你们到底是明朝的大臣,还是我们朝鲜的大臣?国库都搬空了,老百姓喝西北风去?
满朝文武全炸了,转头就跟丞相凑一块,说这大王绝对是疯了,再这么干下去国家都得亡。
刚好丞相之前就查到了国王胸口有旧伤疤的事,直接带着几百兵丁就往王宫冲,要抓假国王清君侧。
许筠堵在宫门口拦着,说你们这是谋逆。
丞相说我们不是谋逆,是抓逆贼。
结果兵刚冲进大殿,“光海君”自己穿着龙袍走出来,面不改色扫了一圈拿刀对着他的士兵,说谋大逆,是要诛九族的。
丞相哈哈大笑,说你装什么装,真国王胸口有一道旧伤疤,你敢不敢把衣襟扯开给大家验验?
夏善伸手把衣襟一扯,胸口上清清楚楚一道旧疤,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
丞相带的人当场全傻了。
哪来的什么假国王?
原来兵变前一天,许筠就偷偷把真国王接回了宫,给夏善胸口也划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疤,让他当诱饵,就等这帮谋逆的大臣自己跳出来,一网打尽。
计划大获全胜,所有反对变法的旧臣全被抓了。
夏善被侍卫长从后门悄悄带出宫,刚走出去没两步,后面追兵就追上来了。
侍卫长直接把刀拔出来,往夏善身前一站,说你赶紧走,别回头。
夏善这才知道,侍卫长早就知道他是假的,可他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你的命是用来护我的”,从来没人把他当人看。
今天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把这个假大王送出去。
夏善就这么跑了。
他像一粒被风吹走的灰,再也没回过王宫。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
第二年,帮着光海君搞变法的许筠被安了罪名斩首。
第五年,光海君自己也被大臣联手废了。
变法的诏书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改变。
说到底,政治从来都是大人物的棋局,小人物不过是棋盘上随便就能被弃掉的棋子。
可这盘下得乌烟瘴气的烂棋里,偏偏就有这么个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的说书艺人,当过十几天国王,喝过大王的洗脸水,怼过满朝的老狐狸,护过想护的女人,临走的时候,还有个傻子愿意为他拔刀挡追兵。
这大概就是整场荒唐到离谱的历史里,唯一一点不荒唐的暖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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