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翻到《东京梦华录》卷九:宋徽宗过生日——宋朝的“国庆”节!
北宋宣和年间,十月初十,是宋徽宗的生日。
这天一早,集英殿上的班排好了,辽国、高丽、夏国的使节也都落了座。
可殿上是安静的。乐还没起。
最先响起来的,竟是一阵鸟叫。
01、 一个皇帝,一个节名
中国古代,从唐朝唐玄宗开始,每个皇帝过生日,都被定为全国性的法定节日。
而到了宋朝,又给"皇帝过生日"这件事重新立了个规矩。
每位皇帝一登基,大臣就得给他请一个专属的节名。
太祖赵匡胤的叫"长春节";
隔了一百多年,轮到徽宗,叫"天宁节"。
中间那些皇帝也没落下,一人一个,谁都不重样。
《宋史·礼志》里专门开了"圣节"一节,把这事从头到尾列了个遍——十六位皇帝,外加两位太后,一个不缺。
为什么要单开一节?
因为到宋朝,皇帝生日已经不算家事了。
它被写进"五礼"的嘉礼,跟祭祀、朝会同在一个序列里。
用今天的话说:那一天不是"老板过生日",而是法定国典。
《东京梦华录》卷九中记录了宋徽宗过生日的情景。
奇怪的是,最先开场的竟然是一阵百鸟叫声!
01、 这场寿宴,一个月前就开张了
北宋宣和年间,十月初十,是宋徽宗的生日。
这天一早,集英殿上的班排好了,辽国、高丽、夏国的使节也都落了座。
可殿上是安静的。乐还没起。
最先响起来的,却是一阵鸟叫。
准备从一个月前就开始。
按《东京梦华录》的记法,教坊先把艺人拢到一处,天天排练。
到了初八,枢密院领着一批官员去相国寺,办一场祝圣斋筵。
初十当天,尚书省的宰执再领着人跑一趟;礼散了还不算完,得转到尚书省都厅再吃一顿。
十二日才是正日子,宫里这才正式开宴受贺。
一场寿宴,前后铺了小半个月。
02、 谁坐哪一廊,谁桌上多一块肉
这场宴的座位,是按身份一格一格排的。
殿上坐的是宰执、亲王、宗室,还有辽国、高丽、夏国的正副使。
诸卿少百官和各国"中节使人"坐两廊;军校以下,只能在后面山楼底下排着。
吃的也分等级。
大多数人面前摆的是环饼、油饼、枣塔,图个好看;唯独辽国使节的桌上,会多一份连骨熟肉——猪羊鸡鹅兔,样样都有,还拿小绳捆着端上来。
桌上另有生葱、韭、蒜、醋各一碟,三五个人共用一桶浆水,配几把勺子。
谁是自家人,谁是客人,看一眼桌子就明白。
03、 二百个孩子,四百个女孩
第五盏御酒上来,最热闹的一幕开场。
参军色执竹竿拂子走上前——放到今天,就是总导演提着指挥棒进场——喊出"小儿队舞"。
上场的是二百多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列成四行,戴小隐士帽,穿绯、绿、紫、青的花衫,每人手里拿一枝花。
前面四个紫衫人抬着一座彩殿子,上面挂着金牌对联,擂着鼓先进场。这副排场叫"队名牌",对联写的是"九韶翔彩凤,八佾舞青鸾"。
孩子们一边舞一边唱,一路挪到殿阶跟前,向皇帝喊口号。
第七盏酒上来,再换女童队,一上就是四百多人,跳的是《采莲》。
跳到最热闹处,殿前当真摆开一片莲花。
再往下是百戏、蹴鞠、相扑,一通热闹直闹到第九盏酒。
04、 那阵鸟叫是怎么来的
回头说开头那阵鸟叫。
《东京梦华录》写的是:乐还没起,山楼上的教坊乐人先学起了百鸟叫。
满殿人屏住呼吸,只听得半空里一片和鸣,像是鸾凤落下来了。
这是给寿宴定调的第一声。
人还没开口,先把"天上来客"请到了殿上。
05、 宴散了以后
散场之后还有一幕。
臣僚们头上都簪着花各自回家;
给他们开道的随从也簪着花——这笔钱由官府报销。
女童队从右掖门出去,门外早候着一群京城少年,争着送首饰礼物、酒食果子。
女孩们有的戴花冠,有的干脆换上男人服装,骑着骏马在御街上飞奔,各炫各的漂亮,两边看的人挤成了一道墙。
《东京梦华录》还留下了四个名字:陈奴哥、俎姐哥、李伴奴、双奴。 她们是女童队的杖子头,也就是领舞。
这场寿宴,最让我感慨的就是那四个名字。
主角是坐在最上面的皇帝。
可九百年过去,还能被人叫出名字的,是四个领舞的姑娘。
《东京梦华录》那种写法也有意思:
谁坐在哪一廊、辽使桌上多的那块肉、三五个人共一桶浆水、孩子戴的什么帽子——全是一桩桩具体的事,不写感想。
一场大排场撑不撑得住,看的从来不是坐上座的那位,是底下把每个环节都盯到位的人。
活,是她们跳的。
名字,也是她们留下的。
参考资料
《东京梦华录》卷九(宋·孟元老)「天宁节」
《宋史》卷一百一十二《礼志·嘉礼·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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