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宗人府重新整理玉牒,康熙帝的几个儿子终于恢复本名,重新列入皇室宗谱。此时距离他们被削爵、禁锢,已经过去数十年。玉牒上的几笔增删,背后却牵连着康熙晚年的储位之争,也决定了各支宗室后代此后的爵位高低。
康熙一生共有三十五个儿子,但除去早夭和没有正式序齿者,真正留下清晰政治轨迹的,大体是二十位皇子。雍正继位后,宗室爵位并非只看亲疏,更要看是否卷入夺嫡,以及本人能否承担差事。
“为何同是皇子,后代爵位差别如此之大?”“爵位是恩典,也是约束,功过和血缘都要计算。”
皇长子允禔在康熙三十七年封直郡王。允礽第一次被废后,他急于表现,甚至主张处置废太子,触怒康熙。此后被夺爵圈禁,雍正十二年死于禁所。其子弘昉曾袭镇国公,后来这一支逐步降至奉恩将军,并获准世袭。
皇次子允礽是康熙亲自册立的太子,却两度被废。雍正即位后,对他的儿子弘皙格外优待,封理郡王,后晋理亲王。乾隆四年,弘皙因结交宗室、图谋不法被削爵,允礽一支也失去原有的政治地位,后代按例递降,最终以辅国公一类爵位承袭。
皇三子允祉早年封诚郡王,后进诚亲王。康熙末年他同样牵涉储位纷争,雍正八年又因怡亲王允祥丧事中的表现失当,被禁于景山。雍正十年去世。其子弘暻封贝子,后代逐级递降,至不入八分辅国公世袭。到了光绪年间,这一支的五世孙载龄还曾任体仁阁大学士。
皇四子胤禛即雍正帝,皇十三子允祥则是雍正最倚重的弟弟,两人的结局不能与其他皇子并论。允祥死后被追封怡亲王,且爵位世袭罔替,成为清代宗室中极少数能够长期保持亲王爵位的支系。
皇五子允祺没有参加夺嫡,康熙四十八年封恒亲王。雍正对他较为宽厚,其子弘晊承袭亲王,后来降为郡王,再往后逐渐降至镇国公。皇七子允祐同样未站入争储核心,雍正初年晋封淳亲王,他去世后,子孙循例递降,最终也是镇国公世袭。
变化最剧烈的,是皇八子允禩和皇九子允禟。允禩在康熙朝只是贝勒,雍正即位后先封廉亲王,随后因八爷集团案被削爵、除籍并改名。允禟也被改名禁锢。二人都死于禁所,直到乾隆四十三年才恢复本名、收入玉牒,但其后代没有获得稳定的世袭爵位。
皇十子允䄉是八爷集团的重要成员,雍正朝被夺爵囚禁,却没有像允禩、允禟那样改名除籍。乾隆二年获释,封辅国公,死后以贝子品级办理丧事。他的子孙也未能保住世袭高爵。皇十四子允禵虽与允禩等人关系密切,却是雍正同母弟,待遇稍有区别,曾封恂郡王,后来被禁锢,乾隆二年释放,最终恢复郡王名号;其子孙降至不入八分镇国公。
皇十二子允祹属于能力平常、但没有深度卷入夺嫡的一支。他先封贝子,雍正初年升履郡王,后因办差不力一度降爵,乾隆即位又封履亲王。允祹无子,乾隆以皇四子永珹过继承嗣,爵位由此延续,后代逐步降至镇国公。
康熙晚年出生的皇十五子允禑、皇十七子允礼以及皇二十子以后诸子,年纪较轻,多未参与储位竞争。允禑封愉郡王,其子弘庆承袭后降为贝勒,后代至辅国公。允礼在雍正朝封果亲王,乾隆初年受遗诏辅政,死后无子,由弘瞻过继。弘瞻后来因行为放纵被降为贝勒,子孙最终以不入八分镇国公承袭。
皇二十子允祎曾封贝勒,因祭陵失仪降为辅国公,乾隆即位后复封贝勒,并负责守护泰陵。皇二十一子允禧封慎郡王,精于绘画,较少过问政务。他死后,乾隆以皇六子永瑢过继,永瑢后来升至质亲王,后代承袭镇国公。
皇二十二子允祜死于乾隆八年,儿子弘昽袭贝子,孙子永芝曾袭镇国公,因获罪而削爵。皇二十三子允祁一生数次升降,晚年加郡王衔,死后其子袭贝子,孙辈承袭不入八分镇国公,最终因无子而爵除。皇二十四子允秘最受雍正宠爱,雍正十一年即封諴亲王,死后由弘畅袭郡王,后代逐级递降至镇国公。
清代宗室爵位有严格的递降规则,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爵之间,并不是一代不变。除非得到“世袭罔替”的特殊恩典,否则每传一代,往往便低一等。康熙诸子的结局,看似取决于个人命运,实则也被夺嫡立场、皇帝态度和宗室制度共同推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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