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秋,延安。毛主席派人去请一位作家来窑洞聊天。这位作家把脑袋一扭,回答极其干脆:“我不去。”
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进不得衙门,受不了在哨兵眼皮下走动。”
换了别人,这事大概就到此为止了。但毛主席的反应不是生气,他马上下了一道命令:塞克来的时候,一路撤岗。
卫士们不干了。撤岗?主席的安全谁负责?毛主席只好做卫士的工作,说:“我这个朋友,脾气可大啦,如果你们不撤岗,他来了一看,扭头就回去啦,你们可吃罪不起呀!”
结果,毛主席不仅撤了岗哨,自己还走到窑洞前的山坡上,遥遥相候。
塞克这才来了。
你品品这个细节。一个党外人士,一个被延安文化界称为“怪人”的剧作家——留着比革命女性还长的头发,叼着大烟斗,一个人溜达到山里挖石头磨砚台——他拒绝去见最高领袖,最高领袖的做法是:把门槛拆了,走到门口去等他。
塞克
塞克不是孤例。延安时期,毛主席身边聚拢了一批性格各异的文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不好管。
萧军,鲁迅的弟子,狂放不羁,性情暴烈。因为个人感情生活的流言蜚语,他曾经闯进文化俱乐部的会议上,狠狠地把短刀插在桌上,日记里写道:“我是决心,如果真的冲突了,我决定用刀子对付他们。”
毛主席怎么对他的?萧军到延安时本不打算久留,想去五台山打游击。毛主席听说后,特派秘书去问候。萧军说:“不见了,他挺忙的,我也只住上一两个星期就走。”
毛主席没有“等他有空再说”,而是亲自到招待所上门拜访。
更绝的是后来的细节。一次会餐,几张桌子摆在陕北公学的操场上。毛主席、陈云、李富春、成仿吾等人拉着萧军坐一桌。没有凳子,几个人就站在桌子周围,一个大陶碗盛着酒,一口一口轮着喝。忽然狂风大作,尘土飞扬——几个人就在风沙里站着,轮着那个碗,把酒喝完了。
萧军后来对人说了一句话,坦率得近乎冒犯:“鲁迅是我的父辈,毛主席只能算是我大哥。”
这句话要是放在别的地方,说的人可能第二天就消失了。但萧军说了,而且平安无事。因为毛主席从来不需要他“改口”。
柯仲平又是另一种“怪”。他是延安街头诗运动的发起者,创办秦腔剧团时毛主席送了他300块钢洋买毛驴和汽灯。延安文艺座谈会第二次会议上,柯仲平发言说剧团到各地演出,老百姓很喜欢,“你们只要顺着鸡蛋壳、水果皮、红枣核多的道路走,就可以找到我们”。全场都笑了,毛主席也笑了,顺着他的话说:你们如果老是《小放牛》,就没有鸡蛋吃了。
座谈会结束后,毛主席请16个人吃饭,柯仲平是其中之一。饭吃了很久,夕阳西沉,明月东升,别人都散了,只有柯仲平还坐在那里吃吃喝喝。毛主席叫警卫员送来三个碗,给柯仲平、舒群和自己斟满酒,说:“喝吧,老柯、大舒,酒逢知己千杯少。”舒群悄悄写纸条劝柯仲平罢饮,被毛主席截住,笑了笑把纸条撕掉,继续喝。直到柯仲平喝到不能再喝,毛主席才送到屋门口。柯仲平骑在马上左右摇晃,终于跌了下来,两人东倒西歪在地上呼呼大睡。好梦正酣时被人叫醒,抬头一看——毛主席站在面前,还有延安唯一一辆华侨赠送的汽车,送他们回去睡觉。
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半夜站在山坡上,守着一个醉倒在地上的文人和他的朋友,等着送他们回家。
齐白石
如果说延安时期体现的是“包容怪人”,那建国后与齐白石的交往,体现的是另一种东西:保护一个人的本色。
齐白石和毛主席都是湘潭人,两家相距只有45公里。但一个是画坛巨匠,一个是国家领袖,此前从未见过面。建国后毛主席主动写信邀请齐白石参加新政协。
齐白石不关心政治。他不读马列,不懂阶级斗争,只爱画画刻印。毛主席不逼他表态。两人在中南海吃饭,毛主席按故乡风俗给老人敬酒夹菜,还特意吩咐厨师把菜煮烂些,因为老人牙口不好。席间毛主席说:“你原名纯芝,我原名润芝,两人小名都叫‘阿芝’。我该尊称你一声老哥哟!”
但真正考验这段关系的,是一件棘手的事。齐白石家里在搞土改,家人被划成了地主成分,几亩耕地面临征收。齐白石写了一封长信给毛主席,详细说明情况。毛主席看完信后,批示湘潭县委重新核实,最终处理结果是:按政策征收了耕地,但不挖“浮财”,不划家人为地主成分。
他没有因为“老乡”身份就法外开恩,也没有因为“成分问题”就一刀切。他做的是:实事求是地办。
齐白石还送过毛主席一副对联,写错了一个字——把“天”写成了“云”。别人指出来后,齐白石紧张了好一阵子,怕惹出麻烦。但毛主席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
一个不关心政治的老人,送了一副写错字的对联给最高领袖。领袖的反应是:画收了,字收了,错字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毛主席和郭沫若的关系,则是另一种模式。
郭沫若比毛主席大一岁。1926年两人在广州林伯渠书房里不期而遇,毛主席对这位文学才子的第一印象是“目光谦抑而潜沉,脸皮嫩黄而细致,说话的声音低而委婉”。
重庆谈判期间,郭沫若看到毛主席只有一块旧怀表,就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欧米茄手表送了过去。毛主席欣然接受,此后三十多年一直戴着这块表,表一再修理、换过多次表带,始终没有换掉。
这块表的意义,不在礼物本身。它在告诉所有人:这段关系不是上下级,是彼此欣赏。
1959年,毛主席写了《七律·到韶山》和《七律·登庐山》,主动写信让胡乔木转给郭沫若看,“看有什么毛病没有?加以笔削,是为至要。”郭沫若提了修改意见,毛主席又写信说:“沫若同志两信都读,给了我启发,两诗又改了一点字句,请再送郭沫若一观,请他再予审改。”
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反复请一位文化名人帮自己改诗,改了又改。在诗歌这件事上,他愿意回到一个“学生”的位置上。
延安文艺座谈会全体代表合影(摄影) 吴印咸
说实话。四十岁的你,大概率已经有了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正确”。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跟你不一样”的人?他不认同你的观点,不按照你的方式做事,甚至在公开场合跟你唱反调。
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排斥他?说服他?还是把他拉进你的阵营,让他“变成自己人”?
毛主席对待文化名人的方式,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承认差异,保护差异,让差异产生价值。
塞克不愿来,他撤岗哨。萧军不想见,他上门去。柯仲平喝醉了,他半夜守着。齐白石不关心政治,他只聊画。郭沫若意见不同,他改了又改。
毛主席从来不要求这些文化名人“变成自己人”。他需要的是他们各自保持自己的本色,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说出真话、拿出真本事。
萧军说“毛主席只能算我大哥”,毛主席没有让他改口。塞克说“我进不得衙门”,毛主席把衙门变成了没有岗哨的院子。真正的尊重,不是把对方拉到你的阵营里来,而是允许对方站在他的位置上,并且承认那个位置有价值。
你身边那个“不太好管”的人,可能恰恰是你最需要的那个人。问题只在于:你有没有那个胸怀,为他撤掉那道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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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史料: 1. 赵连军:《延安时期毛主席如何同性格怪异的文化人交往》,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14年1月14日 2. 《伟人毛主席与人民艺术家齐白石的深情厚谊》,央视网,2013年12月13日 3. 汪建新:《沧海横流显本色——毛主席与郭沫若》,人民网·党史频道,2023年5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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