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已经快中午。
家庭医生说我只是受寒发烧,膝盖旧伤也重新肿起来,休息几天就好。
父亲却没有让我继续躺着。
“周家那边的东西还没搬完。”
“你手里还管着他们几项家族基金和物业权限。”
“今天一次性交接干净,别让人觉得林家拖泥带水。”
那些东西本来就该交回去。
周家,我也确实不想再去。
车到周家老宅时,苏禾扶我下车。
以前我能穿着高跟鞋从大门走到后院,一路处理完所有琐事。
现在才走几十米,膝盖就疼得发颤。
我攥住苏禾的手。
“别让人看出来。”
刚进主宅,就碰到母亲带着林月笙过来。
我来搬最后的私人物品。
姐姐则来和周母商量下周的订婚宴。
我的箱子一件件往外抬。
她的礼服样册、珠宝样板和宴会流程一份份往里送。
周母让她倒茶。
姐姐知道周母一向喜欢浓茶,特意让佣人泡得很重。
我看见后伸手拦了一下。
“阿姨最近在吃药,医生说不能喝浓茶。”
周母脸立刻沉下来。
“月笙第一次来,你就急着挑她的错?”
“离婚协议都签了,还摆什么周太太的架子?”
“妈。”
周叙川从门外进来。
他拿起桌上的用药单看了一眼,又把那杯茶放回去。
“书意管了家里六年,她从没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她如果真想让月笙难堪,刚才不提醒就行。”
姐姐红着眼睛放下杯子。
“阿姨别怪书意。”
“她管了这里六年,一时间放不下也正常。”
她看向周叙川,声音更轻。
“只是我以后如果连你妈妈吃什么药,家里哪些人情往来要注意,都得事事去问她,外面的人怕是要笑话你。”
周叙川皱眉。
“没人让她以后继续回来管。”
他转向我。
“你把妈的用药、家里几项固定支出,还有几个重要合作方的忌讳整理成清单。”
“以后月笙照着看,就不用再麻烦你。”
我看着他。
“姐姐接替我的位置,还要我教她,怎么做你的妻子?”
“我只是不想家里突然乱。”
“资产、权限和钥匙,我都交了。”
我把最后一张物业授权卡放到桌上。
“至于你的饮食习惯、旧伤、晚上睡不好要开什么香薰,以后该由你的妻子自己记。”
我站起来时,膝盖猛地一软。
周叙川一把扶住我。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避开受伤的膝盖。
他低头看见我裤脚上没拍干净的香灰,脸色瞬间沉下来。
“谁让你跪了?”
苏禾再也忍不住。
“林先生。”
“书意姐不肯答应陆峥,昨晚被关在祠堂跪了一夜。”
“连披风都不准送进去。”
周叙川转头看向林月笙。
姐姐眼泪立刻落下来。
“爸爸当时在气头上,我也不敢顶撞。”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病成这样。”
周叙川闭了闭眼。
“我会跟林家说,以后不准再这样。”
我看着他。
“你如果真觉得他们错了,现在就打电话给陆峥。”
“告诉他,这件婚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意思。”
“只要你一句话,我爸绝不敢继续逼。”
周叙川沉默很久。
“我会让他们别再罚你。”
“至于陆峥,等七天以后再谈。”
我笑了一下。
“我被罚,你会心疼。”
“可只要取消这门婚事会让姐姐难堪,你就觉得,我还能再忍一忍。”
我转身离开。
刚走到车边,周叙川追出来。
把那枚平安扣重新塞进我手里。
“药按时吃。”
“过两天,我去林家看你。”
我没有立刻关车门。
“周叙川。”
“你明知道他们会为了巴结你逼我,还是要我回去再等几天。”
他唇角动了动。
最后仍旧只说:
“我答应过你,七天后会给你结果。”
我关上车门。
车子刚启动。
林月笙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叙川。”
“你是不是舍不得她?”
隔着车窗,我看见周叙川很久都没有回答。
最后他说:
“她毕竟做了我六年的妻子。”
车驶出周家。
我终于撑不住,慢慢靠在苏禾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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