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知识分子经常拷问灵魂,就是扪心自问,经常沉痛反省,似乎这样可以促使人格的升华。到了现在,很多知识分子似乎不再拷问灵魂,而是想办法赚钱,似乎活得不错。那么有必要拷问灵魂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古代的一些优秀的知识分子经常拷问灵魂。不管是屈原的“长太息以掩泣兮,哀民生之多艰。”还是白居易的“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都算是一种自我反思,有着一定的社会意义。其他的知识分子也有很多反思的经历,从孔子的“吾日三省吾身”,一直到宋明理学,很多哲学家都在反思。只不过这种反思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或者说囿于个人认知的限度,并不可能扩展开来。有的知识分子能从自身拓展到他人,扩展到对世界的认识。心学的创始人王阳明就是这样,虽然格竹子并没有成功,但他以自己的体会来揣测他人,认为外界的事物都能在心里反映出来。那么心就像一面镜子,可以映照山河大地。他算是拷问灵魂比较彻底的,以至于拷问到了尽头,发现很多大儒不能公开的秘密。后代的一些禅师们也经常拷问灵魂,经常静坐,甚至坐着睡觉。有的还要苦修,只是求顿悟,或者在苦修中渐悟,能够见到自性,就会即身成佛。卢梭写的《忏悔录》有些消极,但并不悲观;有些失望,但并不绝望。他将灵魂的忏悔作为自己新生的洗礼,作为人格超生的支点。庄严的忏悔使忏悔者的心灵得到了洗涤,得到了拯救,从而得以净化和升华。忏悔是西方的舶来品,源自基督的原罪意识。所谓原罪并非罪人之罪,而是指此时此刻存在的自我形象与现实世界发生了异化,与上帝原本设计的自我理想有了疏离感,需要通过灵魂的忏悔和肉体的折磨,消除现实中的异化,实现向本我的回归。

在科学理念的冲击下,西方人的宗教观逐渐淡薄,但仍然有很多人信仰基督教。他们要经常忏悔,在灵魂与肉体的对立冲突中,在灵魂深层的撞击震荡中寻求赎罪的超越精神。很多西方知识分子有这样的心态结构。并不否认基督教,甚至会成为基督徒,对现实人生有着相当严峻的态度,强调自我的良心,强调个体的道德责任,还经常严肃地忏悔。如果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种忏悔可以打破平庸而麻木的心理和谐,在灵魂的震撼骚乱中,否定自我,以获得人格超生的精神源泉。普通的农村妇女也知道这层道理。并不去信仰宗教。而是经常串门,给邻居说一说自己的苦恼事儿。请邻居出一出主意,或者只是倾诉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苦难,等于情感宣泄,说完了心里就好受一些了。甚至一边说一边哭。而听的人一边听,一边陪着他掉眼泪。双方都实现了情感宣泄,对于身体和心理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倘若不诉说,不反思,也不出主意,那么这样的困难就始终萦绕在心头,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佛教徒并不重视肉体,而是注重内在的精神,其实就是注重内在的自性。有的佛教徒自我忏悔,还要拿着带蒺藜的皮鞭抽打自己的脊背,抽得脊背血肉模糊,心里就好受多了,实际上仍然是一种情感宣泄。只要他们向别人倾诉或者对着佛像忏悔一番,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没必要非把自己的脊背打得血肉模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鲁迅先生在《论睁了眼看》这篇文章中写道:“中国人的不敢正视各方面,用瞒和骗,造出奇妙的逃路来,而自以为是正路。在这路上,就证明着国民性的怯弱、懒惰而又巧猾。”他认为“中国的文人,对于人生————至少是对于社会现象,向来就没有正视的勇气。”鲁迅善于揭示国民劣根性,知道国人的毛病在哪里。他的弟弟周作人却不这样,喜欢忙里偷闲,喜欢苦中作乐,喜欢在苦雨斋吃茶,悠哉悠哉,仿佛一个小资产阶级成员,却不会像鲁迅那样看到底层劳苦大众辛苦,看到他们麻木和恣睢的灵魂。像鲁迅那样的知识分子经常拷问灵魂,巴金也拷问灵魂,主张建立文革档案馆,死后把所有图书全都捐给大学,还建立中国现代文学馆。虽然他不是无产阶级,但做了无产阶级应该做的事,那就是物质上没有任何财产,精神上没有任何私心。一般拷问灵魂的都是知识分子,普通人似乎总是那么麻木和愚昧,并不会拷问灵魂。知识分子深夜读书,深夜写作,总是要反思自身,以己度人。虽然别人并不一定像他们这样,但他们总是要当精神上的受难者,这种受难并不是为自己,似乎为了绝大多数的劳苦大众。可是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便少了,尤其是现在,很多知识分子都为了写作赚钱,而提倡读书的知识分子只是为了卖书,却并没有引导人们读进步书籍,也没有引导人们经常反思自身,就更别提发出灵魂的拷问了。

古代一些知识分子经常扪心自问,经常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担忧。现在的人看起来,简直有些不着边际,甚至觉得他们有些傻。现在的知识分子都为了获得钱和权而努力。读书写作为了赚钱,为了攀高枝,为了攀慕权贵。似乎有了钱和权就有了光明的前途,而没有钱和权就算是失败。哪怕保持了知识分子的清高气节,也仍然会被人笑话。“笑贫不笑娼”的传统仍然存在,可是知识分子应该是社会的良心,却偏偏缺席。主要还是在权力和资本的运作下敢说真话的知识分子被打压,能够揭露社会真相和人的劣根性的知识分子简直无法生存。不得不逃入书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发现社会真相,也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发现人的劣根性,并加以拷问,而是被限制、被打压,被边缘化,被泼脏水,而他们大多不是体制内的,体制内的知识分子早已经被体制驯化,只会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有的居然还能获得国内的文学奖,甚至还有的被称为所谓的诗人。如果没有扪心自问、强烈反思,如果没有灵魂的拷问,那么知识分子始终是小知识分子,甚至是被权贵利用的知识分子,没有什么根底,也没有什么创新性可言。有的只是人云亦云,就像明代才子解缙评价的那样:“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讽刺那些说话尖酸刻薄,脸皮厚,腹中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可是很多人都不读书了,都直接看网上的信息,就认为自己学识渊博。权贵拥有话语权,却不一定真的有文化,说话有点粗鲁,还认为自己豪爽。实际上他们都缺乏灵魂的拷问,总是在静静的深夜呼呼大睡,而不是回归灵魂,哪怕像孔子那样“三省吾身”也做不到。似乎他们追求的东西只有“名利”二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古代知识分子那种拷问灵魂的精神似乎没有遗留下来,以至于知识分子大多失去了硬骨头。不是在体制内混饭,就是隐遁到书房读书,或者直接变成所谓的儒商,通过读书节目来收获粉丝,再直播卖书,进而卖课,居然赚得盆满钵满。如此来看,很多知识分子没有灵魂的拷问,似乎也早已经失去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