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华东战场一处渡口,常志刚坐在一辆旧汽车里,面对宽阔河面没有急着下车。同行车辆中,有美军车辆,也有国民党军车辆,唯独我军这辆车显得破旧。谁也没想到,真正顺利渡河的,恰恰是这辆不起眼的旧车。

当时,几辆车必须涉水通过。美军车辆率先驶过,国民党军车辆跟着下水,却在河中央熄火抛锚。常志刚没有争辩,只是重新发动汽车,控制好离合和油门,车轮碾过河床,稳稳到了对岸。

这件小事传开后,别人记住的不只是车技,还有他的沉着。出发前,首长曾提醒他:“人在外面,不能逞强,也不能丢共产党员的脸。”这句话,他一直放在心上。面对讥讽不还嘴,关键时刻用本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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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志刚并非一开始就是部队里的干部。1938年,十几岁的他为了谋生,跟着舅舅学习驾驶。那时汽车驾驶并不轻松,既要熟悉道路,也要懂得车辆脾气。学成后,他曾替洋行运送货物,日积月累,练出了一手扎实的驾驶本领。

1945年参加革命队伍后,他被安排进入司机班。那个年代,司机不只是握方向盘的人,车辆出了毛病,通常也要自己检查、拆卸和修理。常志刚肯钻研,保养车辆很有一套,小故障往往当场就能处理。

他的长处,很快引起了上级注意。粟裕了解情况后,得知常志刚驾龄较长、开车稳当、没有发生过事故,便决定把他调到陈毅身边工作。对一个普通司机来说,给华东野战军主要领导开车,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临行前,老领导特意叮嘱:“到了首长身边,少说多做,别把自己看得特殊。”常志刚记住了这番话。此后多年,他很少谈论自己为谁开车,更不把首长身边的工作当作炫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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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相处时,他对陈毅的性格并不了解,开车格外谨慎。外界常说陈毅性情急直,可真正接触后,常志刚发现,陈毅在工作上要求严格,平时却很平易近人。司机把车开稳、把时间掌握好,首长便很少无端责备。

有一次,上海深秋夜寒,常志刚值夜班。那时汽车没有暖风设备,坐在车里十分寒冷。他到供给部门申请军大衣,却被告知只有连级以上干部可以领取。级别不够,他只好返回值班室。

陈毅路过时听到了这件事,便把自己的大衣递给他。常志刚连忙推辞,说首长只有这一件,自己不能拿。陈毅没有摆架子,只说:“一件大衣,先拿去穿。”两人推让许久,结果谁也没有穿上。

这件事并没有停在一件大衣上。随后,供给部门调整了规定,因公值班者可以申请御寒衣物,不再单看个人级别。对常志刚而言,这次经历让他感受到,首长对身边工作人员的体恤,不是停留在口头上。

还有一次,常志刚开车送陈毅的夫人外出办事,途中与一辆大卡车相撞。车辆受损严重,他当场昏迷,陈毅夫人受了轻伤。得知消息后,陈毅赶到医院,要求医护人员尽力抢救。

常志刚昏迷了二十多个小时才醒来。陈毅随后到病房看望,对他说:“安心养伤,我还等着你回来开车。”这句话并不复杂,却说明两人之间早已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共同经历过许多任务的信任关系。

1954年,陈毅调往中央工作,任国务院副总理。临行前,他也关心常志刚今后的安排,询问他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北京。常志刚经过考虑,决定留在上海。原因很实际:夫人的工作和家庭生活都在当地,贸然调动会带来许多困难。

陈毅尊重了他的选择。随后,常志刚被安排到地方一家钢铁企业的保卫部门,担任保卫科科长。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行政级别不是简单按照“司机”二字确定,而是被定为行政十七级。

这个级别,属于当时国家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干部行政等级体系中的具体档次。它与军队职务、地方职务不能机械地一一对应,也不能拿今天的职位称谓直接套用。常志刚从首长司机转任地方科长,体现的是工作岗位和干部身份的转换。

为陈毅工作多年,是他的经历;到钢厂担任保卫科长,则是组织根据其能力、资历和实际情况作出的安排。方向盘旁积累的责任心、部队中养成的纪律性,以及长期处理突发情况的经验,都成为他走上地方岗位的重要基础。

他的经历没有显赫的战功,也没有复杂的履历,却把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如何在重大岗位上守住本分,写得十分清楚。1954年的这次调动,真正留下的关键信息,便是那张任命背后的四个字:行政十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