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年8月,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清军抵达台湾,郑氏集团接受招抚,台湾局势由此发生转折。战事结束后,真正棘手的问题才摆到朝廷面前:台湾究竟应该撤兵,还是长期驻守?

当时朝廷内部并非没有疑虑。台湾远隔海峡,粮饷运输困难,官员往来不便,稍有风浪便可能音信中断。有人认为,郑氏政权既已归顺,驻军过多反而增加财政负担。

施琅的判断却很直接。他认为台湾扼守东南海面,是沿海各省的重要屏障,若只接受归降而不设置常备兵力,等于把海防门户交给变化莫测的海上势力。施琅曾向康熙帝陈述:“台湾非弹丸之地,弃之则沿海不得安宁。”这类主张,最终影响了朝廷决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康熙帝没有采取简单的撤兵方案,而是把台湾纳入福建省管辖。1684年,清廷设置台湾府,下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并设分巡台厦兵备道,负责地方行政与军事事务。台湾从此不再只是一个临时驻军点,而成为有府县、有官署、有固定防务的地方行政区域。

不过,行政建置只是第一步。台湾与大陆之间隔着海峡,岛内又有山地、河流和漫长海岸线,单靠府县官员显然无法稳住局面。因此,清廷依照绿营制度,在岛上逐渐建立水陆并重的驻防体系。

台湾绿营的核心,是台湾镇,总兵为最高武职长官,统辖中、左、右三营,主要力量集中在台湾府城一带。中营设游击一员,配备守备、千总、把总等武官,经制兵额为910名;左营为930名,右营同样为930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营兵力合计2770名。这个数字看似不算庞大,却并非单纯守卫一座城池。营兵分驻城门、街坊和交通要地,既负责府城防御,也承担巡逻、缉查、护送粮饷等事务。台湾府城是行政中心,也是岛内军政联系的枢纽,清廷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随着局势稳定,府城防务又被进一步加固。雍正十一年,也就是1733年,台湾城守营增设左、右二军,各有500名经制兵。两军分别向冈山、下茄冬等地布置,形成府城外围的支撑点。

这意味着,台湾府城并不是把所有兵力挤在城墙之内,而是逐步形成内外相接的防御格局。敌情若从沿海出现,外围营汛可以提前发现,府城也能获得反应时间。

台湾南部的凤山、淡水一带,同样是驻军重点。南路营设参将一员,都司、守备各有分驻,千总三员,把总六员,经制兵额达到1500名。南路既要维护地方秩序,也要看守港口、道路和沿海据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岛屿北部的防务更为复杂。原有北路营后来分为中、左、右三营,副将驻彰化,中军都司驻彰化,左营驻诸罗,右营驻竹堑,合计经制兵2400名。北路地域广阔,既要防备海上来犯,也要维持各地之间的交通畅通。

有意思的是,台湾的兵力分布并没有完全按照人口多少来安排,而是紧紧围绕港口、府城、道路和海岸线展开。哪里控制交通,哪里就是驻军重点;哪里能够登陆,哪里就必须设置营汛。

水师方面,澎湖的地位尤其突出。澎湖群岛位于台湾海峡中部,是大陆船只前往台湾的重要中转地,也是观察海上动向的前沿。对于清廷而言,守住澎湖,等于在台湾外侧增加了一道屏障。

清廷在澎湖设置水师协,设副将一员统领,分置左、右二营。左营游击驻妈宫澳,配备守备、千总、把总等武官,经制兵额1000名。澎湖水师既负责岛屿防务,也承担巡海、会哨和护送船只等任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按照相关军制统计,台湾水陆两军共有武职114员,经制兵额12670名,战船92艘。这个规模,已经明显超过一般道府的驻军配置。若放在内地,许多府州的常备兵力不过数百至一两千人,台湾却拥有接近省级海防重镇的军事体量。

这套部署还有一个特点:水师并不孤立存在,陆营也不是各守一方。澎湖负责外海预警,沿岸营汛负责登陆地带,府城和南北路营负责纵深防守。三者彼此衔接,构成由海向岸、由外围向腹地逐层收缩的防线。

康熙朝留下的这套格局,后来经过雍正、乾隆等朝不断调整,成为清代台湾防务的基本骨架。只是再严密的布置,也要依靠持续的粮饷、船只和训练维持。光绪十年,即1884年,中法战争期间,法军进攻基隆并占据澎湖,台湾海防所面临的压力,终于在晚清国力衰退的背景下集中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