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的孩子都在写“套路”时,一个12岁的中国女孩用一瓶蜂蜜和一颗还温热的鸡蛋,打败了148万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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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9日,世界邮政日,瑞士伯尔尼万国邮政联盟总部,第55届国际少年书信写作比赛结果揭晓。全球65个国家、148万余封手写信参与角逐,金奖只有一个。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上台的是个中国女孩——来自江苏无锡的司芝元。

她写下的信,题目叫《一瓶蜜里的两千公里》,收信人是两千公里外宁夏乡下的堂弟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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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团给出的评价是:“饱含真情、诗意盎然,具有独树一帜的表达口吻与创作风格”,数位评审委员特别指出,这封信“重拾了一种稀缺而珍贵的沟通方式”。

读完整封信,作为语文老师,我最大的感受是:这封信里,没有一句“好词好句”。

当作文变成“组装”,孩子们在写什么?

我们在作文教学中经常看到这样的现象。有语文老师描述,越来越多的小学生作文带有浓重的范文痕迹,“他们不是写作文,而是造作文”。

比如,不论什么题目,开头总是“在我的一生当中,遇到很多事,像星星一样多……”可写这些开头的是才8岁的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始。

翻开学生作文本,“套话三巨头”频繁出现——屈原、苏轼、陶渊明;“国际四大金刚”轮番上阵——牛顿、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爱迪生。孩子们变成了模式化的作文组装工。

写“高尚”,全班十几个孩子同时看到同一个小男孩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写“真诚”,全班的作文里都出现了一个在风雨中或烈日下,拿着零钱站在原地等顾客的小卖部老板。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故事。真实吗?未必。

司芝元的“高分秘籍”:不用修辞,用皮肤

司芝元写的信里,没有华丽的排比,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眼眶湿漉漉”和“眼睛红彤彤”。

她写宁夏的天空,“蓝得像刚水洗过的牛仔布”。她写打麦场,“大得能停下几十辆车”——这个来自无锡的城市女孩,只在课本里见过“麦浪滚滚”,直到堂弟拉着她在麦场上疯跑,风把笑声吹得老高,她才明白:真正的麦香是带着太阳温度的,麦秸扎在脚底是痒痒的。

她写鸡蛋。堂弟悄悄说:“姐,城里超市的鸡蛋都躺在盒子里睡觉,我们这儿的是鸡妈妈藏起来的宝藏。”当她摸到那枚还温热的鸡蛋时,突然懂了为什么妈妈总说“眼见为实”——视频能让她看见鸡蛋的形状,却永远传递不了它掌心的重量,还有发现宝藏时那种“咚咚”的心跳。

她写雪花。堂弟给她发过落雪视频,她能看见雪花,却感受不到雪花落在睫毛上瞬间融化的清凉。

这些句子没有一处是“好词好句”,但每一句都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这不是修辞的胜利,是感官记忆的胜利。司芝元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值得所有语文老师记下来:“观察不只是用眼睛,更要用心感受。”

她的“素材库”,不是“好词好句本”

很多家长以为,写好作文就要背好词好句、读满分范文。司芝元的父母从未刻意教她写作,她也没有上过补习班。

她有什么?

她有日记。从三年级开始,每天写,不管多晚,哪怕只写几个字、一句话。开学遇到的困难、交到的新朋友、觉得好笑的事,都被她随手记下。

她有阅读。小学图书馆的记录显示,从三年级拿到借书证到六年级毕业前一个月,她一共借了94本书。

她有生活。周末和假期,爸爸带她和妹妹出去走走,看祖国大好河山。她说:“那些曾经看见的、听见的、感受过的,就会自己‘跳’出来。”

她脑子里有一个“素材库”,里面装的不是“好词好句”,是真实的经历。

这封信给所有语文老师的三个启示

第一,允许孩子“写小事”。

“麦秸扎在脚底痒痒的”、“鸡蛋在掌心微微的重量”,这些“小事”比“伟人名言”更有力量。司芝元的指导老师说,她从布置到提交,改了近一个月,前后改了五六稿。她反复推敲的不是修辞,是那些最真实的感受。

第二,别让范文杀死体验。

采访中一位老师说了一句刺痛人心的话:“如果孩子只经历三季,如何能写出四季之美呢?”当孩子们只知道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上学路上也在背单词做口算,他们拿什么写出真实?

第三,鼓励孩子“写废话”。

司芝元的日记里,写的是“开学遇到的困难、交到的新朋友、觉得好笑的事”。这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记录,恰恰是真实写作的源头。写作不是表演,是记录。

司芝元在信的结尾写道:

“最好的联系,是让远方的人住在自己心里。”

这句话打动了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评委。不是因为她的文采,而是因为她说了一件真实的事。

真实,永远是最高级的写作技巧。

当我们的孩子不再为了“效果”编造感动,不再为了“高分”堆砌辞藻,不再做模式化的“作文组装工”,他们写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带着自己的温度。

就像那瓶从宁夏到无锡、跨越两千公里的蜂蜜。

本文参考万国邮联国际少年书信写作比赛相关报道及司芝元获奖作品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