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站这儿也没用,小姐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想到前两天小姐因为他而哭成那样,心里那股火气就噌噌噌地往上冒。
“小姐从永宁侯府回来,就连哭了两天,这都是因为谁!”
司礼监的又怎样?御前红人又怎样?
说到底还不是害她家小姐哭成那样的罪魁祸首!
小姐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在尚书府里她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大小姐,满京城谁敢给她气受?
可为了这个人,小姐把能受的气全受了,把能咽的委屈全咽了。
“您当时头也不回地丢下小姐,如今还来见她作甚!”
余光瞥见江佑泽的脸色,菱荷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但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语气里的刺也收了一半。
“您要是真为小姐好,就别再来招惹她了!”
江佑泽平静淡漠的脸上终是出现了裂纹,攥紧了垂在袖中的手。
哭了两天。
她那日说“我讨厌你”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气话,是真的被他伤到了。
他在宫墙里待了三年,什么狠话没听过,什么屈辱没受过。
可没有一句话比他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更让他痛恨自己。
江佑泽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告诉你家小姐,她被选中成为公主的伴读,五日后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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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里屋的人始终没有吭声,他垂下眼皮,转身离开了。
既然卿卿现在不想见他,那就等入宫后。
只要她进了那道宫门,就是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菱荷站在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公主伴读?
她猛地转身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小姐!您听见了吗!公主伴读!”
姒嫣还歪在美人榻上,目光落在窗台的方向。
那扇被她亲手关上的窗户,把外头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院里的芍药花,也看不见站在院门口的那个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菱荷替她说出了她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可她听着心里又堵得慌。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起伏,“听见了。”
菱荷和芰荷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小姐的反应不对劲。
“小姐您不高兴吗?公主伴读啊!”
芰荷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语气里也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是啊小姐,多少贵女削尖了脑袋都够不着的好事!!”
姒嫣把话本子捡起来翻了翻,目光却没落在字上。
梦里的她并没有当公主伴读,而他也还没有坐到如今的位置。
“你们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她忽然开口。
“啊?”菱荷和芰荷同时发声,互相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把我弄进宫去,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
姒嫣把话本合上,往榻上一扔,翻身坐起来,轻嗤了一声。
“他想干嘛?看着我?怕我真嫁给萧恒?”
她光着脚来到衣柜前,翻找着里面的衣裳,“去找缝娘来。”
三年了,她也该做新衣裳了。
反正江佑泽都已经是秉笔太监了,用不着她再给他塞银子。
菱荷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她家小姐这脑回路,拐弯拐得她都跟不上了。
“是。”菱荷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出门,就又被喊住。
“还有打听一下,其余的伴读都有谁。”
梦里的是永宁侯府沈明珠、太常寺卿之女宋清漪、安远将军的妹妹许如眉,还有国子监祭酒家的孙女柳兮月。
这几个人里面,哪些人能来往,哪些人要绕着走——全得摸清楚。
第二天姒父下朝回来,托人从内务府弄了本宫规送到她的房间。
没过一会又送来了好些东西,只不过这次是某人送来的。
上好的笔墨纸砚,新打的珠钗环佩。
四季的衣裳料子,还有几盒宫里时兴的香粉。
姒嫣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那两支金钗翻来覆去地看。
“他以为送点东西我就能消气?”
才不会呢!
等他什么时候当面跟她把话说清楚,她什么时候才消气。
在这之前,她在宫里见到他,也要装作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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