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上门商量婚事这天。
他的女兄弟孟乔突然开始分发彩礼折价单。
亲戚人手一份。
“二十八岁,年纪太大,扣六万。”
“恋爱七年,没新鲜感,扣八万。”
“半年催婚十二次,倒贴成性,扣十万。”
满桌人笑出了声。
我爸低着头,手死死攥住裤腿,我妈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急得看向贺砚庭,希望他赶快终止这场闹剧。
可男人竟接过计算器,修长的手指按动。
“婚后还要工作没空顾家,再扣十万。”
“娘家两个父母农村人要养老,再扣七万。”
二十八万八的彩礼最后变成负二十万
中途去洗手间,我气红了眼,正欲质问贺砚庭。
却看见他和孟乔一行人站在豪车旁。
兄弟笑问:“她家不会真凑二十万吧?”
孟乔嗤笑:“穷乡僻壤的,卖房都够呛吧。”
贺砚庭靠着车门,语气轻快。
“就是知道拿不出来才提的。”
“下总能消停几个月,不追着我催婚了。”
回到包厢。
爸爸把一本存折塞进我手里。
妈妈不安地握着我的手。
“里有八万,宝啊,剩下的,妈回去把房子卖了。”
我看着他们手上的粗茧,喉咙像堵满石头。
半晌,拨通那个多年没联系的号码。
“你以前说想娶我,还算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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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辈子都算。”
我握着手机,眼泪突然掉下来。
七年前,周渝白出国前问过我:
“姜予棠,如果哪天你不想等贺砚庭了,能不能考虑我?”
那时我为了让贺砚庭安心,甚至主动断了和他的联系。
如今七年过去。
我终于承认。
我等不动了。
挂断电话,爸爸还在低头算钱。
“老房子十八九万能卖,再把三轮车……”
我一把按住存折。
“爸,房子不卖,新郎换人。”
两个人同时僵住。
妈妈脸色一下白了。
“棠棠,你别赌气。”
“你跟小贺七年了,哪能因为一句玩笑……”
爸爸也急了。
“是不是我和你妈拖累你了?”
“爸去跟他说,酒席我们自己办。”
我鼻尖骤然发酸。
被人羞辱成这样。
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怕我嫁不了喜欢的人。
门恰好被推开,孟乔笑着进来。
“叔叔阿姨,二十万凑得怎么样啦?”
后面几个朋友又笑起来。
贺砚庭走在最后。
看见我眼睛红着,他微微皱眉,嗤笑。
“二十万就把你们一家吓成这样,这次总能长记性了吧。”
“乔乔说得对,就是要治治你催婚的毛病。”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逼我爸妈卖掉住了一辈子的房,只是喝了口水。
重新坐下吃饭时,我手凉。
男人习惯性把暖手宝塞进我掌心。
孟乔笑着撞他。
“你这么惯着她,怪不得她天天催你婚。”
贺砚庭懒洋洋地笑了。
“催一次嫁妆加五万。”
满桌人又笑起来。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嘴里味同嚼蜡。
饭后,我带他们去看提前准备好的房间。
为了表示对贺砚庭第一次上门的重视。
爸妈把屋子重新刷了墙,昨天刚装好新空调。
妈妈甚至问过我,他喜欢高枕还是低枕。
可孟乔进去不到一分钟便退出来,满脸嫌恶。
“床这么硬?”
她的朋友推开洗手间,故作夸张的呕吐。
“还是蹲厕啊?”
孟乔皱着鼻子。
“晚上不会有虫吧?”
妈妈脸瞬间涨红。
“不会的,下午刚喷过药。”
爸爸也满头大汗地解释:
“床垫是新的,就是镇上买不到城里那么好的。”
贺砚庭环视一圈,无语地拿出手机。
“算了,县城那家酒店还有套房,去那住。”
孟乔立刻催他。
“快走快走,再在这呆一秒我都要吐了。”
几辆车很快离开。
妈妈一直站在院门口。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才回到楼上,把刚铺好的红色床单一点点拆下来。
床头两个新枕头。
连包装折痕都还没散。
她背对着我笑。
“小贺从小条件好,住不惯也正常。”
“你别怨他,是爸妈给你丢面了。”
我喉咙发涩。
七年,我不断为贺砚庭找理由。
他去夜店,我安慰自己他只是陪朋友。
他无故断联半个月,我告诉自己他工作忙。
他为了陪孟乔打游戏错过纪念日,我也在心里默念,他们只是朋友。
可现在,不能再让爸妈陪着我一起受委屈了。
突然门被敲响,妈妈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忙跑去开门。
可推开门,站在门口的。
是气喘吁吁的周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