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之所以能够直抵人心,贵在其真、其情。齐白石善于捕捉世间的天然之趣,他把文人画家不屑看、不屑画的“凡庸”之物都纳入自己所画的范畴,并通过诗文题识,赋予其深刻、强烈、鲜活的情感,大大拓展了中国绘画的表现空间,成为一代大师。

齐白石《岁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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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1864年—1957年)是20世纪中国颇负盛名的中国画大师,其人生经历更可说是文化史上的传奇。从乡间木匠到一代艺术大师,齐白石以自己一生的勤勉追求,在诗、书、画、印各方面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齐白石《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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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做过雕花木匠

1864年,齐白石出生在湖南省湘潭县白石铺一个穷苦的农民家中。由于家境贫寒,在童年时齐白石只读了半年多的私塾便被迫回家分担家务。14岁时,齐白石学做雕花木匠。在齐白石20岁左右时,他在一位主顾家做工时看见一套《芥子园画谱》。齐白石便向主顾家借来这套画谱,每天晚上收工以后,在家中以松油柴火为灯,铺上薄竹纸,逐幅勾影下来。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他才将这部画谱勾影完,并且装订成十六本。此后,齐白石在给别人做雕花木刻时,便以这本《芥子园画谱》为根据,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来开工,所以他的雕花木活经常能够推陈出新,受到乡邻的欢迎。

印有齐白石《虾》的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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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芦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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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齐白石结识了湘潭一带有名的风雅之士胡沁园。之后,齐白石跟着胡沁园学画工笔花鸟,同时跟随胡沁园家的私塾老师学读书、写诗。可以说,胡沁园是齐白石在艺术道路上的领路人,齐白石也实现了从一个雕花木匠到民间画师的身份转换。从1902年开始,齐白石开启了历时八年的“五出五归”远游行,他的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饱览了秀美的山川,领略了各地风情,这开阔了他的艺术视野。

齐白石《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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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半百时进行“衰年变法”

1917年,齐白石平静的生活被四处横行的兵匪之乱打破,迫于无奈和对太平生活的追求,他定居北平。然而,在潇湘之地颇具盛名的大画家却在京城遭遇了冷落,他的画作很少有人问津,这对于依靠卖画为生的齐白石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后来,齐白石结识了学贯中西的国画大师陈师曾,陈师曾慧眼识珠,看出齐白石身上的潜在价值,就以自身的经验和朋友的身份劝他抛弃老路,变通画法。随着眼界的开阔和认识的提升,这也让齐白石觉得自己“作画数十年,未称己意,从此决定大变”。此后,齐白石身居斗室不出,潜心钻研十年,终于脱胎换骨。他的国画新作脱去了匠气,达到了外师造化、内得心源的自由境界。对于这次“变法”,齐白石深有感触地说:“窃以为好学者,无论诗文书画篆刻,始必先学于古人,或近时贤,大入其室;然后,必须自造门户,别聚自家派别,是谓名家。”这就是齐白石的“衰年变法”。

齐白石《枫叶》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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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枫叶寒蝉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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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经历“衰年变法”后,他的艺术进入“一花一叶扫凡胎,墨海灵光五色开”的自由境地。他将民间的色彩和造型方式融入到绘画作品中,并且发扬了传统民间艺术中开朗、刚健的内在生命力,不但拓展了文人画发展的新可能,同时又把绘画艺术推向大众,使得“阳春白雪”的中国画艺术变成普通人民喜闻乐见的形式。这是齐白石最大的艺术成就,也使得他成为20世纪中国绘画史上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虾是齐白石最家喻户晓的题材

齐白石画的虾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连他自己也感叹:“予年七十八矣,人谓只能画虾,冤哉!”,意思是“我今年都已经七十八岁了,但是人们只知道我画的虾好,以为我只会画虾,这实在是冤啊!”

齐白石晚年生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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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齐白石一生只对画虾情有独钟?这主要源于他童年时光中的乐趣与记忆。齐白石童年生活的地方,山清水秀,遍布水塘禾田。他的屋前就有一洼水塘,名为“星斗塘”。齐白石从小便常在池边玩耍,观鱼、钓虾,观察它们弹跳、进退、游动等各种姿态变化。

齐白石《翠鸟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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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早年学习画虾时,主要参考古人作品。63岁前后,他开始对着案头水盂里养的青虾写生,初具形似,但生动不足,虾的透明质感和动态层面缺乏深度的刻画。到了68岁时,虾的笔墨变化变得丰富起来。齐白石曾说过,任何人画虾的过程都是非常不容易的,通常都会要几十年才能出神入化。齐白石的虾,直到他自己70岁时,才算是走到了最成熟的阶段。齐白石画虾,以淡墨勾勒虾身,以浓墨描绘虾头。这样画出来的虾,虾体透明,虾头坚实挺拔。虾背隆起的弧度,甚至连一根虾须的弯折,都是有讲究的。在细微的笔触之间,蕴含着水的阻力和虾的运动。齐白石画虾画的极慢,原因正在于此。

除了虾以外,齐白石笔下的花卉、果蔬、鱼蟹、小鸡、飞蛾,无不鲜活可人,那份至真至纯的情感,满溢纸上。

齐白石《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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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果蔬中,齐白石很爱画白菜,他笔下的白菜,新鲜而生脆。齐白石巧妙地将水与墨相结合,在浓淡干湿之间灵活地描绘对生活的热爱。有人曾问齐白石如何能画出一颗好白菜,他很有意味地回答:“我是从菜园子里学来的,你想画得像,只学习了笔墨技巧,而不亲自种菜,自然不会有‘蔬笋气’,所以就画不好。”一句话包含了很多信息:他不回避自己的农人出身,并把农人的气质运化在了画中,最终农人这个标签反而成为了他的傲娇之处。人只要活得如白菜一样清清白白,管他贫穷与富贵。

齐白石《白菜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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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雏鸡小鱼》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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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雏鸡小鱼》图中,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好奇地伫立在河岸边,鱼儿悠然地在水中嬉戏。小鸡看着鱼儿好像在流口水,但因无法下水,只能在岸上着急。画作幽默生动,童趣盎然。另一幅《雏鸡出笼》图,齐白石寥寥数笔便将五只小鸡憨态可掬、绒毛蓬松的趣味勾勒出来。

齐白石《雏鸡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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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还刻了一大堆印章,如“鲁班门下”“木人”“杏子坞老民”“寻常百姓家”“星塘白屋不出公卿”“湘上老农”“白石草衣”“吾草木众人也”“吾少也贱”等,将其盖在画上,以表明他以平民自矜的态度。

齐白石《红梅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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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诗“意中有意,味外有味”

1937年,“七七事变”后,齐白石蛰居北平。为了抵制大小官员不断的骚扰纠缠,他在自己的居所外装上铁栅栏,并贴出了“白石老人心病复作,停止见客”告白,甚至一度停止卖画,艰苦度日。

齐白石经常用诗画表达他的爱国情怀,画笺多含警示意味、托物言志,可谓“意中有意,味外有味”。“对君斯册感当年,撞破金瓯国可怜。灯下再三挥泪看,中华无此整山川。”从这首题诗中可以看出抗战时期,齐白石落寞的心境。在《螃蟹》中,他题诗“沧海扬尘洞庭浪,看君行到几时休。”在《群鼠图》中,他题诗“既啮我果,又剥我黍。”齐白石曾画《寒鸟》,枯枝上立一只鸟,仰首上视,题曰:“寒鸟,精神尚未寒。”意喻中国人民精神不死。友人曾劝他不必如此露骨讽刺,以防给自己招惹麻烦,齐白石说“残年遭乱,死何足惜,拼着一条老命,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齐白石《富贵太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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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的消息让80多岁的齐白石精神畅达,他以牡丹象征富贵,以花瓶象征太平,以龙意指中国,以爆竹意指欢庆,绘就《富贵太平图》。人们对于和平的渴望,引来对和平鸽的喜爱。1951年,齐白石创作《和平鸽》图,以表达自己对世界和平的向往。为了画好鸽子,他仔细观察它们如何觅食、打斗、嬉戏、起落,齐白石作画可以说是极其认真,因而也留下了很多精品。

齐白石《双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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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国家文化部授予齐白石“人民艺术家”的荣誉称号。齐白石的作品,做到了雅俗共赏,即使是学识不多的人看后也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他能够取得巨大的成就,除了超常的艺术天赋之外,更与他后天始终坚持不弃、不改本色的务实勤奋精神分不开,这也是他给我们留下的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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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 · 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湘潭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等。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