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台前风雪凛冽,姜照微抱着手炉,眼皮都没抬:“我未曾做过此事。”
国师正要发作,萧砚辞冷冷开腔:“不会是姜照微。”
满座哗然,姜照微也微微一怔。
可下一瞬,便听萧砚辞冷冷道:“不过,祈福一事不可中止,姜修士,你来替明珠承阵。”
姜照微愣了一瞬,又笑了:“好。”
她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替未来太子妃受过,价钱另算,二十万两,殿下要记得。”
萧砚辞眉间神色更冷,吐出一字:“准。”
姜照微将手炉放到一旁,走上冰台,站到谢明珠方才的位置。
寒气顺着鞋底直刺骨髓。
她抬手结印:“诡道替命,承厄移灾。”
掌心血线浮起,落进阵眼,祈福阵骤然亮起。
下一瞬,那股本该落在谢明珠身上的反噬,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姜照微早已濒碎的命骨。
姜照微喉间一甜。
血溅在冰面上,开出一朵刺眼的红。
姜照微没撑住,膝盖一软,就往前栽去。
眼前发黑的最后一秒,她竟看见萧砚辞丢下怀里的谢明珠,不顾一切地朝她掠来。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竟满是慌乱。
可惜姜照微没能看得更清楚,黑暗便压了下来。
再醒来,天色已暗。
姜照微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东宫竹林的小屋里。
这是萧砚辞少时读书练功的地方,之前,姜照微也总在这和他商议要事。
自皇后故去,萧砚辞便不准她再踏足。
姜照微有些意外。
再一转头,就见萧砚辞正撑在不远处的案几上假寐。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隔着昏暗的烛火,两人对上视线,屋中好似静了一瞬。
窗外风雪压竹。
姜照微率先打破寂静:“殿下把我留在这里,是要审我,还是要算账?”
萧砚辞冷嗤:“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
姜照微原想笑着顶回去,萧砚辞却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塞进她手里。
最寻常的驱寒茶,却让姜照微蓦地一怔。
五年前,她第一次替萧砚辞挡下杀阵,半夜淋着雪回东宫,浑身是泥和血。
那时他便是如此,绷着脸守着炭盆,塞给她一碗姜茶。
姜照微故意逗他,说喝茶也要算钱,五十两。
萧砚辞真扔了张银票给她,却又别扭地补了一句:“这次不算交易。姜照微,你别出事。”
那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没叫她冷冰冰的“姜修士”。
姜照微敛起眼底的涩意,很轻地笑了一下,低头慢慢把茶喝了。
正觉得这片刻安静有些难得,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殿下,奴才来添炭。”
一名内侍抱着炭篓进门,低眉顺眼地走到炭盆边。
姜照微本没在意。
直到他弯腰添炭时,空气中溢出一丝极淡的腐骨草味。
腐骨草,最能引发萧砚辞的煞骨。
姜照微指尖骤然收紧。
下一瞬,那内侍猛地抬头,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乌黑短刃,直刺萧砚辞心口!
姜照微想都没想,合身扑了过去。
“噗嗤——”
刀锋刺透她的左肩,腐骨草的毒性钻进血肉,像无数根毒针,狠狠扎进她本就破碎的命骨。
萧砚辞脸色骤变,一把接住软倒的姜照微。
那刺客还想拔刀再刺,下一瞬,长剑破空。
刺客被萧砚辞一剑钉死在桌边,鲜血喷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侍卫闻声冲入,齐齐跪下:“殿下恕罪!”
萧砚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一手揽住姜照微的腰,一手按住她肩上的伤口,脸色白得比她还难看。
姜照微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撑着扯起嘴角:“挡刀的钱……殿下别忘了算。”
萧砚辞眼底逼出一抹猩红,咬牙切齿:“闭嘴!孤何时赖过你的账?!”
姜照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到失控的心跳,忽然很想问一句:
萧砚辞,你这么凶,是怕我死吗?
可她没力气问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等这次再醒来时,鼻尖全是苦涩药味。
姜照微稍微一动,肩上的剧痛便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帐幔被人掀开。
太医端着药碗,见她醒来,立刻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万幸,真是万幸!姜姑娘,您腹中的孩子,可算是保住了!”
姜照微僵在榻上,耳中嗡鸣作响。
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