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115天，戒断90天，男人用血泪告诫：戒烟后碰一口，前功尽弃

马德明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搁在茶几上。空盒，软塌塌的，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看了一眼，没扔，摆在那个老位置。茶几右边角落，烟灰缸还在，洗得干净，里面倒扣着。115天了，每天看一眼，手不痒了，但心还痒。

头一个月最难。嘴里没味，吃什么都咸。半夜醒三四回，醒了就想摸烟。有一回摸到空盒，攥着睡了。第二天起来枕头上有牙印。他跟老婆说，你别管我，我自己扛。老婆没管，把家里打火机全收了。他找了个遍，连灶台底下都翻了，一个没剩。

第二个月，脾气上来了。儿子写作业慢，他吼了一声，儿子哭了。老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转身进了厕所，把门关上，坐在马桶上攥拳头。攥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心有印子。那天晚上他绕小区走了四圈，走到腿发酸。

第三个月，戒断反应最凶。心慌，冒汗，手抖得拿不稳筷子。有一回在工地，他搬一块木板，手一松，木板砸在脚面上。工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睡好。那天下午他请了假，骑车去河边坐着。坐了两个钟头，看水，看鸟，看钓鱼的老头。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卖部，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第四个月，身体开始变好。早上起来不咳了，刷牙不恶心了。他老婆说，你脸色好看了。他照镜子，是，以前发灰，现在有点血色。他开始跑步，每天早上一公里，跑完出一身汗，回来洗个澡，吃早饭，出门。以前早饭是烟，现在是一碗粥。

第五个月，他觉得自己戒了。闻到别人抽烟，不馋了，只觉得呛。有一回坐电梯，旁边一个人抽着烟进来，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他有点得意。回家跟老婆说，我现在闻着烟味就烦。老婆说，那挺好。

第115天，他差点没扛住。

那天是老张的生日。老张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抽的第一根烟。老张在饭店摆了两桌，来的都是熟人。马德明坐下来，旁边老赵递烟。他说戒了。老赵说，真戒了。真的。老赵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根。马德明坐在那儿，闻着烟味，喉咙动了一下。

吃到一半，老张端了杯酒过来。老马，咱俩多少年了。三十多年。我抽了四十年，你抽了三十年。我戒了。我知道，你戒了115天。老张笑了一下。我也戒过，戒了三回。最长一回，八个月。后来呢。后来碰了一口。就一口。

马德明没说话。老张把酒递过来。喝一口。他接了，抿了一口。老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他面前。就一口，试试。马德明看着那根烟。白白的，细细的，放在桌上，像一根针。

他拿起来了。

老赵在旁边起哄。一口没事。老张说，就一口。他把烟叼在嘴上，老张凑过来点火。火苗晃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进了嗓子，没呛。他吐出来。老张问，什么感觉。他说，没感觉。老张说，那就再来一口。他又吸了一口。

两口。

第三口的时候，他把烟掐了。老张说，行了，没破戒。他笑了一下。那天晚上回家，他没觉得有什么。第二天早上起来，嘴里发苦。他刷牙，刷了两遍。出门上班，路过小卖部，站了一下。没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跑到楼下，买了一包。拆开，抽了一根。剩下的塞进兜里。

晚上回家，老婆问他，你抽烟了。没有。她凑过来闻。马德明。就一根。她看着他。你不是戒了吗。他说，就一根。她说，一根也是抽了。他没说话。进了厕所，把门关上。兜里那包烟，捏皱了，扔进垃圾桶。

第三天，他又买了一包。第四天，两包。第五天，他把家里的烟灰缸拿出来，洗了，摆在茶几上。老婆看见了，没说话。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老婆从卧室出来，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他说，你别管。她说，我不管。转身进了卧室，关了门。

一个月后，他咳上了。比戒烟前还凶。早上起来，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他坐在床边，咳了半天，痰里有黑丝。他老婆站在门口。去医院。不用。去医院。他去了。拍了片子，医生看了半天。肺纹理增粗，支气管壁增厚。跟戒烟前差不多。医生问他，抽烟吗。他说，抽。多少。一包。抽了多少年。三十年。戒过吗。戒了。多久。115天。医生说，复吸了。嗯。医生把片子夹在灯箱上，指了指那团阴影。你之前戒的115天，白戒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片子。医生说，再戒吧。他说，能戒掉吗。医生说，能。他说，上次也这么说。医生说，上次你碰了一口。这次别碰。

他出了医院，把兜里那包烟掏出来，扔进垃圾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烟盒，露出半截，在风里晃。他转过身，往前走。手机响了，老婆。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说，让再戒。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戒吗。他停了一下。戒。

那天晚上他把烟灰缸扔了，把茶几擦了，把沙发套拆了洗。老婆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说话。他忙完坐在沙发上，手空着，不知道往哪儿放。老婆端了碗银耳汤过来，放在他面前。他喝了。她说，这次能行吗。他说，不知道。她说，那你还戒。他说，戒。她看着他。他把碗放下。就戒到死。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他听见水龙头开了，碗筷响。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茶几角落空了。他看着那个空位，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