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深秋，湖南军阀赵恒惕的电令传到韶山，上面写着逮捕毛主席。毛主席在乡亲掩护下离开故乡，辗转前往广州，途经长沙时重游橘子洲。
1925年2月，毛主席以“养病”为由回到韶山，实际是在那里组织农民运动。他秘密建立了二十多个农民协会，发动农民开展平粜阻禁斗争。这些动作引起了军阀当局的注意。同年8月，湖南省省长赵恒惕电令逮捕毛主席。在党组织和群众帮助下，毛主席离开韶山，前往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
途经长沙时，他重游橘子洲。长沙是毛主席早年读书和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从1914年到1918年，他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了五年书，和蔡和森、何叔衡等人一起组织了新民学会。
那段时间，一群年轻人常聚在岳麓山下、湘江边，讨论国家大事，办刊物，搞调查。十多年后重游故地，身边的人已经散向各地，有的牺牲了，有的还在继续往前走。他一个人站在橘子洲头，对着湘江写了这首词。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起笔十四个字，时间、地点、人物、动作全交代清楚了。但接下来他没有写秋天的萧瑟，写的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岳麓山的枫叶红了，整片山林像被染过一样。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湘江水清得见底，上百条船在江面上抢着往前划。“鹰击长空，鱼翔浅底”，鹰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一个“击”字把鹰的力度写出来了，一个“翔”字把鱼的轻快写出来了。
中国古典诗词里的秋天，多数是悲凉的。杜甫写“无边落木萧萧下”，柳永写“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毛主席写秋天，写的全是动的东西，全是活的，全是争的。万山在红，百舸在流，鹰在击，鱼在翔。最后一句“万类霜天竞自由”，把整个画面的底色点明了：所有的东西都在争，争着活，争着往前。这种写法本身就带着一种态度。
上阕收在“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这七个字是整首词最重的地方。它不是诗人站在江边随便发的感慨，是一个刚被军阀追捕、正在往广州去组织更大规模农民运动的人，对着天地问出来的问题。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下阕从眼前转到回忆。1914年到1918年，毛主席在长沙第一师范读书期间，和一群同学、朋友经常到湘江边、岳麓山上游玩讨论。这些人里，蔡和森后来成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1931年被捕牺牲。何叔衡参加了中共一大，1935年在福建长汀突围时牺牲。还有更多没有留下名字的人，在后来的岁月里散落各处。
最后一句“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问的是那群人里的某一个，也是问他自己。毛主席后来在自注里写过：“击水：游泳。那时初学，盛夏水涨，几死者数。”在湘江里游泳，好几次差点淹死，但还是坚持下来了，一直游到隆冬。
1963年，毛主席亲自审定《毛主席诗词》，把《沁园春·长沙》放在了开卷第一首。这个位置不是随便定的。
从内容上看，这首词写的是一个三十二岁的人站在自己革命生涯起点的地方，回望来路，展望前路。“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这个问题，他后来用几十年时间回答了。从韶山到井冈山，从瑞金到延安，从西柏坡到北京，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毛主席后来多次手书过这首词。1925年的手迹原件现存于中央档案馆。1958年12月21日，他在《毛主席诗词十九首》线装书的书眉上写了一段批注，专门解释了“击水”两个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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