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央视财经的调查看得人心里发堵。
吉林松原乾安县有个反季节蔬菜示范区，当年号称总投资 15.5 亿，要复制寿光蔬菜模式，规划占地近千亩，全是划了红线的永久基本农田。
可记者实地去看，整个园区几乎见不到人，绝大多数大棚都闲在那儿，棚膜裂得破破烂烂，金属骨架锈得发褐，不少棚体已经塌了半截，棚里棚外长的全是杂草，有些地方的草比人都高。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这片地部分大棚已经整整 6 年没种过作物了，可直到现在还能领到政府的补助。
园区工作人员自己都承认，三百多个棚子都有补贴。平时项目也不怎么管生产，就忙着应付检查。
一听说有人来参观，园区赶紧插满彩旗装点门面，等人一走立刻就撤了。
按国家规定，基本农田连续抛荒两年就该收回承包权，补贴也得停发。可这里荒了六年，钱还能照常拿，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个项目 2017 年就筹建了，当时宣传得声势浩大，说要打造成东北的蔬菜供应基地，日交易量能到 2000 吨，年交易额 14.4 亿。村里把最好的基本农田都拿了出来，就指望项目能带大家增收致富。
可快十年过去，别说带动周边就业了，整个园区满打满算就十来个工作人员。
记者以想承包大棚的名义联系项目负责人，对方直接拒绝，说现在已经没有完好的大棚了，再追问为什么大面积撂荒，对方直接闭口不谈。
在我看来，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做农业。
真正搞种植的企业，不会把精力花在插彩旗迎检这种表面功夫上。说白了就是冲着项目补贴去的，把架子搭起来拿到钱，后面的运营和生产根本就没在计划里。
村里的工作人员也说，大棚早就承包给企业了，村里管不上也没法管。当初签的承包合同期限长，企业不主动退地，村里也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地一天天荒下去。
更关键的是，这片地不是普通耕地，是永久基本农田，受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约束。按照相关法规，承包基本农田连续两年弃耕抛荒，村集体就该终止合同，把土地收回来重新发包。
很多地方还会把补贴发放和耕地保护责任直接挂钩，不仅要查种植面积，还要实地核查种植情况，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占着地不种还拿钱。
可这个项目仅 2019 到 2021 年，就以脱贫攻坚项目、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等名义，拿到了各级补贴超过 3700 万元。
这还只是能查到的专项补贴，要是算上其他名目的涉农补助，总金额只会更高，而且直到现在补贴还在正常领取。
依我的观察，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审核失误，是整个核查机制都浮在了表面。如果每年发补贴前都有人去现场走一圈，满地的杂草总不可能看不见。总不能对着荒草地，就能把种地的补贴顺顺当当批出去。
不光是这个园区，记者在吉林白城、内蒙古通辽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白城洮北区一个村子里，30 栋扶贫大棚就四五栋还在用，剩下的棚膜烂光，墙体塌了一半，垄沟里的杂草一人多高。
这些大棚还是 2010 年前后建的扶贫项目，当初村民还拿自家耕地置换，结果到最后地没种成，大棚也废了。
结合我的观察，倾向认为这不是单个地方的特例，是部分涉农项目的通病。
大家都盯着怎么立项拿补贴，没人关心项目能不能运营、能不能赚钱。种地成了走流程的副业，套取补贴反而成了项目的最终目的。
现在最尴尬的是当地村民。地早就承包给企业了，合同没解除，村民想自己种也种不了。大棚都塌得差不多了，想恢复耕种得先拆棚子、清场地、整土地，这笔翻新复耕的钱没人愿意出。好好的千亩良田，就这么卡在中间荒着。
村里也说管不了，说地已经承包给企业了，经营权在人家手里。企业就摆烂，占着地不种也不退，反正补贴还能领着。明明是受国家严格保护的永久基本农田，最后变成了没人管的 “三不管” 地带。
站在我的立场看，最该追责的不只是运营企业，还有当初的审批和监管部门。项目的可行性评估是怎么做的？补贴发放前的现场核查是谁签的字？总不能几千万的补贴花出去，地荒了六年，最后连个担责的人都找不到。
就这件事而言，我的判断是这类问题不能只曝光了事。如果只处理企业，不揪出背后的监管漏洞，下次换个地方、换个项目，同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毕竟有漏洞不补，就总会有人钻空子。
耕地是粮食安全的底子，惠农补贴的初衷，是帮着真正种地的人把生产搞起来，不是给空壳企业当 “零花钱” 的。这次央视曝光不是一件小事，它戳破了部分农业项目的泡沫，也给所有人提了醒。
希望当地能彻查到底，不光要追回违规发放的补贴，还要顺着资金链条往上捋，看看每个环节的审批和监管有没有问题，该问责的问责，该整改的整改。
也别只查这一个地方，同类的大棚项目、农业园区都该拉出来筛一遍。
毕竟老百姓的血汗钱，和国家划红线保护的基本农田，都经不起这么浪费。大家老家有没有这种建起来就荒的大棚项目？有没有见过占着地不种还领补贴的情况？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见过的类似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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