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被千古争议的姜维,并不是从小仰慕诸葛亮,走投无路才投奔蜀汉,后世史学家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的忠孝问题评判?
很多人读三国,印象里姜维就是诸葛亮早早认准的关门弟子,少年便一心向往蜀汉,慕名投奔,继承武侯北伐大业。再加上东晋以来不少史学家不断点评,姜维“不忠不孝”这个标签,跟着流传一千多年。
可翻开正史细细品读,整件事情和演义故事差距很大。姜维既不是年少便崇拜诸葛亮,也不是主动背弃魏国、抛下母亲。诸葛亮放着手下一大批跟着入蜀的老部下不去重点栽培,偏偏大力提拔一名来自魏国的降将,背后更是藏着很深的考量。
一、姜维不是“诸葛铁粉”,投奔蜀汉实属被逼无奈
不少读者受《三国演义》的影响,以为姜维年纪轻轻,就听说诸葛亮大名,心里十分佩服,一心等待机会投奔蜀汉。真实历史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姜维生长在天水,父亲早年战死,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研读郑玄的经学,在魏国本土慢慢做到天水郡的武官。那时候,诸葛亮远在益州,对姜维来说,只是敌国的丞相,谈不上仰慕,更谈不上是他少年时代的偶像。
公元 228 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大军来到祁山,天水一带不少县城响应蜀军。当时天水太守马遵带着姜维一行人外出巡查,一听见各地响应蜀军,心里直接慌了,怀疑姜维这帮本地官吏已经暗中串通蜀军。
趁着夜色,马遵直接丢下姜维等人,连夜逃往上邽。姜维发现太守跑了,赶紧带人追过去,上邽城门紧闭,不肯放他们入城。姜维一行人只能掉头,返回老家冀县,冀县同样紧闭城门,不肯接纳。
两边城池都不让进,姜维一行人进退无路,才只能前去拜见诸葛亮,也就是后人所说的投降。
偏偏这个时候,街亭失守,蜀军全线后撤,仓促之间直接带着姜维一同撤回汉中,姜维就这样和留在魏国的母亲生生分开,母子从此两地相隔,终生再没有见面。
方寸简评
姜维归降,不是慕名投明,是太守猜忌、城门紧闭,活生生逼出来的一场命运转折。
二、后世史学家,为什么死死揪住姜维不忠、不孝
姜维和母亲失散这件事,后来慢慢衍生出“当归、远志”的典故。相传留在魏国的母亲托人送来一味药当归,暗含叫姜维回到故土的意思。姜维回信说,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
这个故事,并不是陈寿《三国志》正文记载,是东晋史学家孙盛记录在杂记当中,属于后世流传的轶事。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的时候,直接舍弃了这段故事,认为未必可信。
真正把姜维“不忠不孝”这个观点放大、传之后世的,恰恰就是这位东晋的史学家孙盛。
孙盛评价姜维,言辞非常尖锐,直接说姜维原本在魏国做官,转身投奔蜀汉,属于背弃旧主,这就是不忠;战乱当中与母亲分离,没能回到母亲身边,便是不孝;后来带兵一次次攻打曾经的故土,就是不义;蜀汉亡国之后没有立刻殉国,后来又策反钟会,属于没有气节,智勇全都谈不上。
在孙盛眼中,忠孝是古代读书人立身最根本的底线,姜维一条都没有做到。
我们要明白,孙盛所处的东晋时代,格外看重君臣名分、乡土孝道。在当时士大夫的观念里面,一旦你在本国领过官职,就应当死守故土,无论遇到什么变故,都不能投奔敌国。就算是被形势逼迫投降,也应当想办法找机会回到故土,陪伴亲人。
姜维身为魏国本土官吏,最后终身效力蜀汉,还多次领兵北伐攻打曹魏,这件事在东晋的士大夫看来,本身就很难被原谅。
陈寿写《三国志》的时候,评价相对克制,只说姜维喜欢建功立业,频繁用兵,判断不足,最终落得身死的结局,并没有直接扣上不忠不孝的大帽子。等到孙盛一番激烈点评之后,后世很多读史之人,便顺着这个思路,一直盯着姜维身上这个争议点讨论上千年。
哪怕裴松之为史书作注的时候,也觉得孙盛评价太过苛刻,不能全盘苛责身处乱世当中的姜维,可这段评语,已经流传开来。
方寸简评
乱世身不由己,但是后世史家站在稳定王朝的立场,要用姜维的故事守住忠孝这一条底线。
三、蜀汉阵营人才不少,诸葛亮为何重点培养一名魏国降将
很多人会产生疑问,跟随刘备、诸葛亮入蜀的老臣、老将一大堆,魏延、王平、张翼这些人,久经沙场,诸葛亮为什么偏偏看中刚刚投降过来的姜维,用心栽培?
第一,姜维熟悉陇右山川,是诸葛亮北伐非常需要的人才。
诸葛亮多次北伐,核心目标并不只是直接拿下长安,而是逐步蚕食凉州。天水、陇西一带山地复杂,关口众多,本土羌人部落林立。姜维本就是天水本地人,熟悉这一带地形,还熟悉当地部族,这是绝大多数蜀汉老将不具备的优势。
得到姜维,就相当于得到一张凉州的活地图,对诸葛亮谋划陇右,有着巨大帮助。
第二,姜维属于外来之人,不属于蜀汉内部任何派系。
蜀汉政权内部,一直都存在几股势力。最早跟着刘备打天下的荆州旧部,后来进入益州的东州人士,还有益州本土世家大族。几方派系之间,利益错综复杂。
如果诸葛亮一味提拔荆州元老或者益州本土的将领,很容易激化派系矛盾,助长某一派势力做大,不利于后主稳定朝堂。姜维是刚刚归降的外来人,在蜀汉没有根基,不属于任何派系,只需要忠于蜀汉、忠于北伐大业,诸葛亮可以放心培养,不用担心他卷入内部派系争斗。
第三,姜维本身能力过硬,诸葛亮十分看好。
和姜维交谈之后,诸葛亮非常欣赏,专门写信给蒋琬、张裔大力夸奖。他评价姜维做事勤恳,心思缜密,精通军事,有胆识、有大义,是凉州难得的人才。
刚投降不久,诸葛亮就直接把蜀汉精锐虎步军五六千人交给姜维统领,悉心带着他随军北伐,一点点历练。诸葛亮并不是直接把最高兵权交到姜维手上,而是循序渐进,慢慢打磨,当作长期接班人来培养。
第四,不少老将各有短板,难以承接北伐长远志向。
魏延勇猛善战,但是性格孤傲,和同僚关系很差;蒋琬、费祎更擅长治理内政,对于大举北伐并不积极。诸葛亮心里清楚,自己年岁越来越大,想要继续完成兴复汉室的目标,就需要找到一位有志北伐,懂军事,又不会被本土势力束缚的后辈。
综合对比下来,刚刚投奔过来的姜维,恰好契合了诸葛亮的期许。
方寸简评
重用姜维,既是看中他的才干,也是平衡朝堂派系,服务于北伐陇右的长远布局。
四、知遇之恩,让姜维用一生践行武侯遗志
姜维并不是一开始就敬佩诸葛亮,是归降之后,亲眼见到丞相治国治军,又承蒙诸葛亮破格赏识与栽培,这份厚重的知遇之恩,才让姜维发自内心认同诸葛亮的理想。
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之后,姜维并没有立刻执掌大权。蒋琬、费祎先后主持朝政,他们并不愿意大规模出兵,多次限制姜维手上的兵力。费祎在世的时候,给到姜维的兵马常常不足万人。
即便处处受限,姜维依旧没有放弃北伐。等到后来他执掌军权,一次次出兵陇右,延续诸葛亮定下的战略。
蜀汉最后,邓艾偷渡阴平,刘禅开城投降。姜维还悄悄写下密信,希望后主暂且忍耐,他打算借助钟会,寻找机会重新复兴蜀汉。可惜事情败露,姜维最终死于乱军之中。
郤正作为和姜维同一时代的蜀国官员,评价姜维身居大将军,家里没有多余钱财,不蓄姬妾,生活简朴,一心为公。
抛开后世的争议,姜维的这份执着,确实难得。这样一个能克制自己的男生,会像后人评的那么无节吗?
方寸简评
没有早年的仰慕,却有一生坚守,知遇之恩,支撑着姜维走完悲壮的一生。
文末小结
姜维本是魏国基层武官,被逼无奈才投奔蜀汉,并不是自幼崇拜诸葛亮。后世史学家拿忠孝评判他,大多是站在后世王朝的价值标准。诸葛亮看中姜维,是兼顾才干、地缘与朝堂平衡。姜维背负千年争议,终究是乱世当中一位悲壮的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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