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迎接2026APEC“中国年”、促进亚太人文交流的重要文化活动,“花开敦煌——常沙娜艺术研究与应用展”日前在深圳开幕。从莫高窟穹顶的藻井,到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的天顶;从民族文化宫大门的卷草纹样,到维港之滨的紫荆花,近三百件(套)作品、五个篇章,铺展出一对父女跨越八十余年的敦煌情缘。

展览通过“大漠守护人”“临摹与文献”“花卉作品与装饰图案”“建筑设计与国礼重器”“于烟火日常,窥见敦煌之美”五个篇章,串联起从常书鸿到常沙娜一家两代人的敦煌情缘和艺术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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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篇,从1934年的巴黎说起。展厅中悬挂着常书鸿的代表作《画家家庭》,身着中式旗袍的母亲,怀里抱着的女童正是常沙娜。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一本《敦煌石窟图录》将彻底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

记者 刘玉蕾:1943年,十二岁的常沙娜随父亲常书鸿来到了敦煌莫高窟。父亲常书鸿,是当时国立敦煌艺术研究院的首任院长,自称“杭铁头”——他说,不管多苦,都要把敦煌艺术留给下一代人。他第一个提出“临摹即研究”,要求女儿系统临摹北魏至元代各代表性洞窟的壁画。从此,父亲与女儿两代人共同守护莫高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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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常沙娜工作室创始人 黄炫梓:常书鸿其实是给常沙娜定了功课的,在莫高窟里面各个不同时期的壁画,常书鸿都会给她一些指定的样板,在画的过程当中,可能一件作品她会画好几次,然后如果他发现这件作品临摹得非常完美,常书鸿先生为了要鼓励常沙娜,爸爸认可你的画,所以就在她这个作品上面签了名,落款他的名字。

父亲的题字,是鼓励,也是两代敦煌人共同留下的艺术印记。日复一日的临摹,让少女常沙娜对敦煌的认知,从陌生走向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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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时,她临摹了220窟的《供养菩萨》。这幅壁画1944年才剥离后世覆盖层,重见天日,千年色彩依旧鲜亮。常沙娜对着刚刚苏醒的壁画,一笔一笔落笔复刻。

十五岁时,她跟随工笔重彩老师邵芳,参考张大千留下的线描底稿,耗时一月,完成盛唐172窟《观无量寿经变》,还原殿阁连绵、天乐齐鸣的佛国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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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炫梓:这件作品可以说是我觉得在整个莫高窟很重要的一幅壁画,现在洞窟已经全部氧化变黑了,我们现在进到这个窟,我看不见任何的菩萨的脸,他的衣服他的很多纹样基本上看不见。她是很偶然的机会接触了这件作品,跟着邵芳老师一个月的时间就天天临摹这件作品,一个月就把它画好了,就这件作品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十五岁的女孩,她是心无旁骛,她没有杂念,所以她可以画得很好。

所以我们有一个老师讲得很好,他说常沙娜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替自己种下了一个因果,她十五岁就画天堂的绘画,所以她现在已经(九十五)岁了,她的人生虽然起起伏伏,但是你看越到晚年,她越平静,越到晚年她越能得到一个释放。

父亲定下的“没有学历的学业”训练,成为常沙娜一生受用不尽的艺术滋养。走出石窟,她把目光投向了大自然,无论行至何处,她总爱留意路边顽强生长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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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炫梓:你看这个是常先生从临摹里面学习到的花卉写生,因为她常常讲一句话,“学艺术要学传统,还要学大自然”。所以常常很多人跟我说,黄老师我怎么觉得常沙娜先生的花卉不是这么地写实。(记者)装饰性,(黄)对,装饰性很强,为什么?因为常沙娜先生她说,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长相,自己的成长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敦煌的线条感觉在她的手里面已经是一种血液里的东西,所以她常常一看到花就能把骨架很快速给它梳理出来。

通过对在敦煌壁画的临摹,常沙娜掌握了古典艺术的优雅与庄重。她立志把敦煌艺术美学带进生活,让“中国的图案”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生根开花。展览第四篇章“建筑设计与国礼重器”,集中展现了她的实践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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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炫梓:这是人民大会堂的宴会厅,这个是新中国最大的宴会厅。它上面那个顶灯,就是我们敦煌莫高窟31窟的藻井的核心,我们莫高窟有连珠纹,她就把连珠纹像项链一样给它组合起来。而且还考虑到这么大的宴会厅一定要让人有舒适感在里面,所以就把这个通风口不像赤裸裸的这个黑罩子一样,她就把通风口也设计得用宝相花的花纹,形成我们的通风口的设计。

林徽因先生曾嘱咐常沙娜,要用敦煌图案开展设计。1952年,受林徽因指导,21岁的常沙娜借鉴敦煌鸽子纹样,为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设计《和平鸽》丝巾、景泰蓝《和平鸽大圆盘》,这也是新中国第一批重大外事国礼。此后,她参与首都剧场、北京展览馆以及新中国“十大建筑”人民大会堂、民族文化宫等重点工程,将敦煌藻井、宝相花、连珠纹转化为现代建筑装饰语言。1997年,常沙娜以敦煌艺术为根基,创作了中央人民政府赠予香港的回归贺礼——《永远盛开的紫荆花》,敦煌的丝路神韵,化作见证回归、象征湾区文化同源的重要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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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 管杰:从年轻时的笔触,到老年时娴熟的表现手法,这个展览必须是慢慢地看,慢慢地回味,所以他们的那个就是有故事,有艺术。而且有他们对这个文化的传承,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挺感人的。

刘玉蕾:从大漠洞窟里的少年临摹,到走进国家殿堂,走向国际舞台,敦煌不再是远在戈壁的古老壁画,常书鸿、常沙娜两代人,一边守护千年文脉、一边让古老纹样活在当下,古老的敦煌花开湾区,这份跨越岁月的东方美学也正在我们的眼前继续书写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