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迪拜航空一架飞往特拉维夫的客机差点上演“9·11”翻版：阿曼籍副驾驶持斧袭击印度籍机长，企图夺取飞机后撞向本-古里安机场航站楼。十多天后，以色列公司SDS推出一套专门筛查这类“内部威胁”的AI：飞行员拿手机回答几分钟问题，系统直接判定“可疑”或“不可疑”。
这套系统叫TruthAI，听起来像给飞行员做“AI测谎”。但公司公布的数据并不好看：误报率约4%，漏报率约10%。换句话说，100个真正带着恶意的人接受筛查，理论上仍可能有10个被它放过去。
传统安检可以检查一个人带没带武器，却很难判断一个已经获得授权进入驾驶舱的人，脑子里有没有袭击计划。
TruthAI就是冲着这个漏洞来的。
按照以色列媒体Ynet的报道，受测者只需要通过手机回答一组问题，系统分析回答过程中出现的认知和心理生理反应，再给出一个很简单的结果：
可疑，或者不可疑。
没有长篇报告，也不需要传统测谎仪那样在身上接一堆传感器。
几分钟就能完成。
听起来很适合机场。
麻烦也恰恰出在“几分钟”。
4%的误报率意味着，正常飞行员也可能无缘无故被机器挑出来接受进一步调查。
10%的漏报率问题更大。
航空反恐允许多查几个无辜的人，却很难承受真正危险的人刚好成为被漏掉的那10%。
这套系统也不是FZ1073发生后临时做出来的。
开发商SDS研究这类技术已经多年，早期COGITO项目可以追溯到“9·11”之后，美国运输安全领域也曾参与相关研究。
过去需要传感器，现在公司想把这套筛查搬进手机。
FZ1073只是突然给它提供了一个极其现实的应用场景。
类似的问题航空业以前吃过更惨痛的亏。
2015年，德国之翼9525航班副驾驶趁机长离开驾驶舱，将门锁死，随后操纵飞机撞向法国阿尔卑斯山，机上150人全部死亡。
“9·11”之后，各国航空公司拼命防止外人进入驾驶舱。
德国之翼和FZ1073却暴露了另一类风险：危险的人可能根本不需要破门，他本来就有资格坐在那里。
但让AI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恶意，也已经碰到了另一条红线。
如果机器把一名飞行员标成“可疑”，航空公司能不能因此停飞他？
飞行员能不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判可疑？
这些心理和行为数据保存多久？
如果AI判断错了，最后由谁负责？
欧洲尤其麻烦。涉及员工心理状态、行为和自动化判断的技术，会直接碰到欧盟的数据保护和AI监管规定。
所以现在不能写成“以色列已经开始用AI检查飞行员”。
目前是以色列公司SDS在推广TruthAI，以色列有关部门正在研究无接触式安全筛查技术，并没有宣布所有外国飞行员以后必须接受这种检测。
它现在最大的卖点和最大的软肋，其实是同一件事：
几分钟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可疑”。
也正因为只有几分钟，它仍可能把真正危险的人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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