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二进荣国府,两次想走,但都没走成。
第一次,她跟周瑞家的说“天好早晚了,我们也去罢,别出不去城才是饥荒呢”。
周瑞家的去找王熙凤,结果王熙凤却说:“大远的,难为她扛了那些沉东西来,晚了就住一夜明儿再去。”(《红楼梦》第三十九回)
第二次,第二天逛完园子,李纨见了她说:“我说你昨儿去不成,只忙着要去。”刘姥姥笑道:“老太太留下我,叫我也热闹一天去。”(《红楼梦》第四十回)
刘姥姥为何被留下,尤其是王熙凤为何要将留下呢?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王熙凤给了20两银子后马上打发她走。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1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没有空手来,而是带着外孙板儿,背了两袋瓜果。
她跟平儿说的是:“好容易今年多打了两石粮食,瓜果菜蔬也丰盛,这是头一起摘下来的,并没敢卖呢,留的尖儿,孝敬姑奶奶姑娘们尝尝。”
刘姥姥所说,其实透露出当时是一种礼法——尝新。
古人有风俗:一年四季,每个季节头一批收获的当季果蔬,不管谁家得到了,都不能独享,一定要分送亲友品尝,这叫“尝新”。
袭人派宋嬷嬷给史湘云送菱角、鸡头米和栗粉糕,说的就是“这是今年咱们这里园里新结的果子”。王子腾夫人给王熙凤送菱粉糕和鸡油卷儿,也是“尝新”。
如果是自家产的东西,那就更要馈赠他人,大家一起享用大自然的慷慨。
刘姥姥守着这个礼来的,王熙凤没法让她空着手回去。
但问题在于:该给什么、给多少,王熙凤需要请示王夫人,按照王夫人的意图去做。
可偏偏王夫人此刻在贾母跟前。既然白天没有机会回话,那就干脆住一天,自己可以晚上抽空请示王夫人的批示。
于是王熙凤只能留下她。
所以,刘姥姥第一次被留下,是“礼”逼的。
2
刘姥姥第二次被留下,是因为贾母内心有需求。
当然,这个需求跟刘姥姥关系不大。
贾母有什么需求呢?
她想逛大观园。
大观园是为元春省亲建的,元春省亲那天,贾母跟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地热闹了一场。但省亲之后,园子就“封”了。元春让姐妹们住进去,才重新打开。可贾母自己,很少有机会再“正式”地游览这座园子。
她不能说“我想逛逛园子”。那样儿孙们会觉得奇怪,媳妇们会张罗,但张罗出来的场面是又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场景。
因此,她需要一个由头。刘姥姥就是这个由头。
贾母留下刘姥姥,并说出自家有个园子,让她逛逛。作为主人,带着客人逛园子,名正而言顺。
事实上,贾母带刘姥姥参观的路线,正是元春省亲时走过的地方。
潇湘馆、秋爽斋、蘅芜苑——这些先后顺序,都是元春省亲时的“路线图”。
事实上,操办此次出行保障的李纨准确地把握了这一点,让人事先将船准备好。
所以,诸多细节表明,贾母留下刘姥姥,本质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活道具,供自己使用。
3
两次被留下,原因各有不同,但底层逻辑其实一样——你得有用,才有人留你。
刘姥姥送货上门,说明她有用;
她编故事取悦贾母众人,说明她有用;
她在林黛玉屋里,表扬林黛玉,说明她有用。
其实,刘姥姥在大观园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用”的。
她吃饭时站起来高喊“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把贾母逗得“眼泪都出来了”,把湘云笑得喷了饭。
她被王熙凤插了一头花,被鸳鸯灌酒,她不恼不怒,配合着表演。不是因为她傻,鸳鸯向她赔礼道歉时,她明确说,“姑娘说那里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可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个笑儿。我要心里恼,也就不说了。”(《红楼梦》第四十回)
所以,刘姥姥知道自己有用,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她的价值,最终得到了回报。
临走时,平儿给她打点的东西堆了半炕:一百两银子、各种绸缎、御田粳米、干果子,还有四种药品。王夫人单独给了一百两,说“叫你拿去,或者作个小本买卖,或者置几亩地,以后再别求亲靠友的”。王熙凤也给了八两银子。
刘姥姥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无论什么样的,只有对别人有用,你才可能被留下,生活中如此,职场中也是如此。
朋友们,你们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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