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层峦叠嶂的群山环抱之中,坐落着一个古朴安静的小村庄,名叫李厝村。村里住着一户穷苦的樵夫人家。日子虽然清贫,可一家人相守相伴,倒也有着淡淡的暖意。
夫妻俩育有一个活泼的小男孩,取名望财。在望财刚满三岁的时候,喜讯再度降临,王氏的肚子里又怀上了一个新的小生命。眼看家中即将再多一个孩儿,樵夫心里既欢喜又发愁。为了攒下一些银两,备好妻子坐月子所需的柴米与汤药,他起早贪黑,拼命往深山之中跑去砍柴。
那天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山间露水打湿了蜿蜒崎岖的小路,石阶湿滑难行。樵夫一心想着多砍一担干柴,抓紧挑去集市卖掉,不曾留神脚下,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直直向着幽深的山坑坠了下去。
这一摔,便是天人永隔。
噩耗传来,王氏只觉得头顶仿佛响起一声惊雷,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揪住。她伏在冰冷的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淳朴善良的邻里乡亲听闻了她家的悲惨遭遇,心中不忍,你出一把米、我凑几枚铜钱,热心地伸出援手。靠着乡邻们的好心接济,王氏才简简单单置办了薄棺,含泪草草安葬了自己的丈夫。
巨大的悲痛如同沉重的巨石,日夜压在王氏的心头。悲伤过度,再加上连日茶饭不思、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就在丈夫下葬的当夜,腹中尚未出世的小生命,终究还是没能保住,不幸流产了。
接连两场致命的打击,几乎快要把这个苦命的女人彻底压垮。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纵然生长于大山之中,一个柔弱单薄的妇人,还要牵着一个三岁嗷嗷待哺的孩童,又该依靠什么来维持生计?
擦干淌不尽的泪水,王氏知道自己绝不能就此倒下。为了活下去,她咬碎了牙,收拾起家里仅有的几件破衣旧被,把小小的望财背在背上,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生养自己的故土,踏上了四处乞讨、颠沛流离的逃生之路。
漫漫十年乞讨岁月,风霜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在王氏的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寒天冻地的时候,蜷缩在破庙的墙角取暖;烈日炎炎的日子,顶着热浪沿街哀求。
这一年的寒冬,北风呼啸,冰冷刺骨。漫天的寒风卷着寒气,刮得人脸颊生疼。王氏带着望财,一路乞讨,终于走到了东村。
脚跟还没有站稳,厄运又一次找上门来。望财忽然染上了凶险的疟疾,浑身忽冷忽热,额头烫得吓人。转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漆黑的夜幕笼罩四野,外面寒风嘶吼。王氏无处可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病重的孩子,蜷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底下,暂且躲避刺骨的冷风。
这间宅院的女主人,便是心地仁善的文海嫂。她出门倒水之时,看见了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没有盘问、没有嫌弃,她立刻走上前去,热情地招呼母子俩进到温暖的屋子里面避风。
待到身子稍稍暖和,王氏便哽咽着,诉说了自己颠沛流离的凄惨身世。听完她苦难的遭遇,文海嫂心中满是恻隐与同情。她缓缓开口,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她的丈夫名叫文海,早些年在外经商,辛苦积攒下一点薄产,可惜天不假年,两年前不幸撒手人寰。如今家里只剩下她和十一岁的女儿爱兰,母女两个人相依为命,勉强度日。
心地宽厚的文海嫂马上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招呼饥寒交迫的王氏母子,好好吃上一顿热饭。
第二天一早,王氏整理好随身破烂的行李,心怀感激,准备起身辞别,继续去远方流浪。
可文海嫂看着依旧高烧不退、脸色惨白的望财,连忙拦住了她,睁大了一双恳切的眼睛,好心挽留:“如今你们还没有寻到落脚的去处,孩子又病得这般沉重,不如等望财身体痊愈之后再走,也不迟啊!”
紧接着,她又真诚地说道:“若是你们不嫌弃寒舍粗陋,我家中尚有一些余粮,后院还有一间空置的草房,你们不妨暂且住下。你若是闲不住,也可以帮我打理田园里的农活,挣一口安稳的饭吃。”
听到这番滚烫的暖心话语,积压了无数苦难的王氏瞬间眼眶湿热,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她深深弯腰道谢,就这样,带着儿子,安心在文海嫂的家中暂住了下来。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五六年。
就在一个寒气刺骨的残冬,一向还算康健的文海嫂忽然染上了重病。女儿爱兰寸步不离,日夜守在床前端水喂药,细心伺候。懂事的望财也四处奔波,跑遍周边村镇,寻大夫、抓草药。可是用尽了法子,文海嫂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病情丝毫不见起色。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大限已经快要到来了。
弥留之际,文海嫂把爱兰、王氏和望财全都叫到了床前。她虚弱地望着眼前的几个人,缓缓嘱托,把家里所有的产业,交付给他们一同掌管。随后,她又转头看向王氏,吐露了埋藏许久的一桩心愿:“我心里早就有意,将我的女儿爱兰许配给望财,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氏和望财、爱兰三个人强忍心中的悲痛,点头应允,遵从了她最后的心愿。
临终之前,文海嫂还紧紧拉住爱兰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往后孝顺婆婆,夫妻同心协力,好好操持家务,守护好这个家。交代完最后的遗言,她便安然闭上了双眼,撒手而去。
办完丧事之后,望财与爱兰正式成亲。
新婚之初,夫妻二人情深意笃,一家人和和气气,日子过得安稳和顺。隔了一年,爱兰生下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为这个家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可是好景不长,仅仅两年过后,安稳的生活慢慢腐蚀了望财的心性。
他结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整日跟着这帮狐朋狗友鬼混,沉迷于赌博与酗酒。喧闹的酒桌之上,他挥霍着家中的积蓄,迷失了本心。
一开始,贤惠的妻子爱兰苦苦规劝,苦口婆心,希望他回头是岸;年迈的老母亲王氏,也耐心地对他谆谆教诲。可所有的良言,在望财的耳朵里,都如同耳边掠过的一阵微风,半分也听不进去。
后来,王氏年岁渐长,体弱多病,再也没有力气去操劳繁重的家务。
这本该是儿子感恩回报、奉养母亲的时候。可早已被贪欲和恶习蒙蔽良心的望财,却把年迈的母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全然遗忘了幼年之时,母亲背着他千里乞讨、九死一生的养育大恩。
他的性情变得暴戾又凶狠,稍有不顺心,对着老母亲便是恶语谩骂,甚至拳打脚踢。
满心苦楚的王氏,不敢大声哭诉,只能把无尽的委屈与伤痛,默默吞咽在心底,夜里躲在被窝里无声垂泪。
善良的爱兰,看见无辜受苦的婆婆,心中痛如刀绞。她先是柔声软语去劝说丈夫,见劝说无效,便忍不住和他争吵理论。周围的邻里乡亲,也纷纷过来劝导望财,做人万万不可忤逆不孝,一定要加倍善待辛苦半生的老母亲。
奈何,歹念一旦在心底扎下了根,便很难拔除。任凭旁人如何苦苦相劝,望财始终执迷不悟。他的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个恶毒可怕的念头:巴不得老母亲早早离世,不要再碍着自己的眼。
可是世事偏偏不尽他意,就像乡谚所说:“古瓷耐砸。”饱受折磨的王氏,依旧顽强地活着。
狠毒的望财,终究还是被心中的恶念吞噬,做出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
一天清早,望财一改往日暴躁凶狠的模样,脸上挤出难得的热情,轻声招呼母亲,一同坐下吃早饭。
饭后,他假意温柔,告诉王氏,要她跟着自己去往村外的深山之中,去搬运一些柴火回家。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王氏心中满是疑惑,但是她不敢多问什么,只能顺从地跟着儿子,一步一步向着大山深处走去。
他们一路前行,走到了一个名叫百丈坑的悬崖边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山风从坑底呼呼往上吹,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崖边,望财停下脚步,恶狠狠地逼迫母亲,下到深坑底部去捡拾柴火。
见到这凶险无比的万丈深坑,王氏瞬间吓得浑身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心中骤然明白,一场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淌下,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苦苦哀求,乞求他能够念及一点点母子情分,放过自己这条老命。
可此时的望财,早已丧尽天良。他一不做、二不休,狠下心来,猛地使出全力,狠狠一把,将年迈的母亲狠狠推向了幽暗的深渊!
做完这伤天害理的恶行之后,他甚至没有低头往深渊看上一眼,便转过身去,摇摇晃晃,若无其事地向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里,望财便编出了一套谎话。他故作慌张,告诉妻子爱兰:进山途中忽然撞见一只猛虎,母亲躲避不及,不幸落入虎口,被野兽给叼走了。
心思细腻的爱兰,哪里会轻易相信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她泪如雨下,吵闹着一定要丈夫陪着自己,马上进山去搜寻婆婆的踪迹。
做了亏心事的望财,哪里敢再回到那个恐怖的悬崖边上!他百般推脱,只说猛虎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再去寻找也是徒劳无功。无可奈何的爱兰,痛哭了许久,只能依照乡间的风俗,含泪为“逝去”的婆婆置办起一场丧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坠落悬崖的王氏,并没有就此殒命。
在急速下坠的半空之中,她的身子翻滚了几圈,恰好被从悬崖石壁缝隙之中顽强生长出来的一棵大树牢牢托住了!
性命虽然侥幸保住了,处境却依旧万分凶险。身下距离漆黑的坑底,还有七八尺的高度,往下跳怕摔伤骨头,往上攀爬又没有落脚的地方,进退两难,如同骑在虎背之上。
就在王氏绝望茫然,苦苦寻找求生之路的时候,她忽然瞥见旁边一处隐秘的岩洞。洞内隐隐约约闪着银白色的光亮。定眼仔细一瞧,原来岩洞之中,竟然安放着一整坛闪闪发光的银元宝!
可是此时此刻,身处绝境、生死难料的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惦记什么金银财宝。生死面前,再多的银子,也变得毫无意义。
就在她心力交瘁、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砍伐草木的声响!
是有人来了!
王氏拼尽了自己身上残存的全部力气,扯开沙哑的喉咙,大声朝着上方拼命呼救!
呼救声穿透幽深的山谷,刚好被一位进山采药的汉子听见。采药人闻声匆匆赶到悬崖边,看见卡在崖壁树上的老人,大吃一惊。他立刻找来好几根粗壮的树干,搭成简易的梯子,小心翼翼地伸到树下,费尽周折,终于把王氏平安地接应到了地面之上。
这位好心的采药汉子,名叫林定山,平日里靠着上山采药换取微薄收入,维持一家的生计。他的家中,还有贤惠明理的妻子保花,以及两个年幼的儿子,大的五岁,小的才刚满两岁。
定山看着这位衣衫褴褛、惊魂未定的老人家,心中充满怜悯,开口询问她来自何方,又是为什么失足掉进了这可怕的深坑。
王氏不愿立刻讲出被亲生儿子狠心推落深渊的悲惨真相,只是叹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谎称自己孤苦无依,常年上山采摘野菜充饥,今天脚下打滑,不慎失足跌落深坑。同时,她不停对着救命恩人深深道谢。
心地善良的林定山,见她年老体弱、孤苦伶仃,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荒凉危险的深山里面。于是,他小心翼翼搀扶着王氏,回到了自己简朴的家中。
贤惠的保花看见丈夫搀扶着一位陌生的老婆婆回家,连忙上前问询缘由。听完了王氏不幸的遭遇之后,她立刻端来热水与吃食,热情周到地接待了这位苦难的老人。
王氏在林定山的家中安稳休养了三天。她心里总是不安:自己与这一家人非亲非故,怎么能够长久拖累别人呢?于是她打定主意,向夫妻俩提出辞别,准备继续四处流浪。
当林定山问起她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的时候,王氏凄然地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我一个苦命老婆子,没有房屋可以栖身,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只能四处漂泊,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听完老人无助的话语,善良的保花心中万分不忍。她悄悄拉过丈夫,轻声商量起来:“夫君,你自小就失去了娘亲。如今咱们家里日子尚能温饱,不如就认这位老婆婆做母亲,把她留下来,帮着咱们看管一下家务,顺带照看两个年幼的孩儿,岂不是一桩美事?”
林定山本就十分同情王氏的遭遇,听完妻子的提议,立刻点头应允,觉得这个想法甚好。
夫妻俩把心中这个决定,坦诚地告诉了王氏。
听见这话,王氏不由得大为震惊,心里满是不敢置信。她黯然想到:我的亲生骨肉尚且能够狠心置我于死地,眼前这一对素昧平生的陌生夫妻,又怎么愿意平白无故,收下一个穷困的老太婆当做母亲呢?
一开始,她连连推辞,不肯接受这份厚重的恩情。可是架不住林定山夫妇二人一遍又一遍真诚的苦苦挽留。
万般感动之下,她只能叹息着说道:“你们夫妻的一片好心,老身刻骨铭心,感激不尽!只是认我做娘亲这件大事,实在是不敢承受啊!”
哪里知道,热心赤诚的林定山与保花,不再多说半句客套话,双双跪倒在地,恭敬地开口呼唤一声:“母亲!”
这一声温暖的娘亲,重重叩击在王氏饱经伤痛的心弦之上。积压已久的热泪,汹涌地奔涌而出。她连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夫妻俩。从此,王氏就在这个温暖的新家,安稳地定居了下来。
自从认下王氏作为母亲之后,林定山夫妻俩极尽孝道。每日晨昏定省,恭敬顺从。媳妇保花时时刻刻嘘寒问暖,一声声娘喊得亲切自然,暖意融融。
虽说在这里不愁吃喝,日日被温情包围,王氏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原来的那个家,想起善良的儿媳爱兰,还有自己那可爱的小孙子。可是一想到亲生儿子的蛇蝎心肠,她便又心如刀割,不敢回去。
对比之下,没有血脉羁绊的义子义媳,却给予了她世间最难得的温情。
一个静谧的夜晚,母子二人闲话家常。王氏心念一动,便把那天坠落到深坑之中,在岩洞里面发现一坛白银的奇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林定山,并且商量好,等到第二天一早,一同前往深坑,去取出那坛银子。
翌日凌晨,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沾在草叶之上。母子二人结伴来到了那个隐秘的岩洞。那一坛银光闪闪的元宝,还完好无损地静放在原处,分毫未动。
林定山小心翼翼把所有银元宝装进大大的布袋,满心欢喜地扛回了家中。
突如其来的财富,让全家欣喜不已。一家人都说,这是老母亲善良的福气,福泽降临,荫蔽了整个家庭。
不久之后,林家拆掉了老旧简陋的土屋,动工建起了宽敞气派的高楼大院。从此,一家老小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富足安乐,幸福和美。
再说另一边的望财。
自从干下那件伤天害理的恶事之后,他的心底便永远钉上了一根恐惧的尖刺。每到夜幕降临,他便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出门走动。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影子紧紧尾随自己。一点点风吹草动,便吓得他浑身汗毛竖起,脸色煞白,惊慌失措。
正是乡野俗语所说:“做恶人心自惊。”
有一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山间弥漫着白茫茫的大雾,视野朦胧。望财跟着邻居结伴上山砍柴。当一行人走到那一处百丈坑的附近之时,他的心脏瞬间不受控制,砰砰狂跳,恐惧紧紧攫住了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草丛之中猛地窜出来一只野兔!
黑影一闪而过,本来就活在无尽恐惧之中的望财,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是死去母亲的阴魂前来找自己索命!
“饶命!饶命啊!”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嘴里不停地大声求饶。
等旁边的邻居慌忙跑过来查看之时,望财已经吓得两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众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把昏迷的望财抬回了家里。
自此之后,望财一病不起,在床上足足躺了好几个月。他整日神志恍惚,胡言乱语,口中不停说着各种恐怖的疯话。贤惠可怜的爱兰心急如焚,四处寻医问药,烧香拜佛,想尽了一切办法,家里的积蓄流水一般花出去,却丝毫不见起色。
这时,一位年长的邻居好心给爱兰出了一个主意:“西村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名医,叫做林定山。常年上山采挖数百种草药,许多疑难怪病,经他之手,都能够妙手回春。你何不前去登门,恳请他上门医治?”
走投无路的爱兰,立刻忍痛变卖了自己仅剩的几件首饰,凑齐了求医的银两,匆匆向着西村奔去。
此时的林定山,家境宽裕安稳。闲暇之时,他专心钻研草药,免费为附近乡里的百姓看病治病,医术名声越传越远,远近皆知。
听完爱兰含泪苦苦诉说丈夫的怪病之后,林定山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是深深根植于心的惊恐之症。心病最难用药石去医治,恐怕很难奏效。”
爱兰不停弯腰落泪,再三苦苦哀求。心肠柔软的林定山,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可怜妇人绝望无助,只好点头答应,动身上门前去看一看病人。
出发之前,林定山走到内室,恭敬地禀告自己的老母亲:“娘亲,东村一个名叫望财的人,已经重病数月,他的妻子特地前来恳请我上门看病,孩儿准备前去一趟。”
一听见“望财”两个字,王氏的心猛地一颤。她快步走到厅堂之中,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爱兰。
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喉咙。可是话到舌尖,她又强行咽了回去。
爱兰抬眼,看见眼前这位面容熟悉的老婆婆,心底顿时生出巨大的疑惑,隐隐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求医心切,她来不及细细思索,只能匆匆带着林定山往自己家中赶去。
临别的一刻,王氏望着义子,郑重地嘱咐:“儿啊,尽力去救救那个病人吧。”
可命运的结局,早已注定。
等到林定山急匆匆随着爱兰赶到她家的门口,远远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爱兰心头一沉,急忙快步冲进房内。一切都已经晚了,望财四肢僵硬,早已断了气息。
无力回天,林定山只能惋惜地转身,辞别悲伤的爱兰,踏上归途。
回到家中,林定山把望财已经病故的消息,如实禀报给了王氏。
听见这个消息,王氏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世间万事,终究是善恶自有报应啊!”
片刻之后,她擦干泪水,吩咐义子:“我的儿,你再辛苦一趟。取十两白银,带去东村,交给爱兰,用来料理望财的丧事。等后事安顿妥当之后,请爱兰来这里一趟,我有话要亲口告诉她。”
林定山心中虽然好奇,却没有追问缘由。他谨遵母亲的嘱托,装好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动身向着东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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