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的卢拉最近玩起了自拍短视频,这事看着像老政客跟风玩网络,实际上是卢拉被竞选对手逼到墙角之后,打算放手一搏。

首轮大选投票结果出来,卢拉的情况并不乐观,弗拉维奥拿到47.03%有效票,卢拉45.16%,对手以不到2%的微弱优势领先。但比起票差,更吓人的是弃权人数,3340万符合资格的选民没有去投票,弃权率达21.08%,创下巴西1998年以来首轮大选最高。

Datafolha调研过这批弃权人群,除去异地没法投票、身体行动不便的人,再就是大量年轻人和不少对选举提不起兴趣的人,这些人并不是反对卢拉,只是缺少动力出门投票。

卢拉落后的选票只有223万,也就是说,只要能动员起一小部分弃权者出门投票,第二轮局势完全有可能反转。也正是瞄准了年轻选民和这一大批弃票群体,卢拉才拿起手机拍短视频喊话,这是他精心琢磨出来的冲刺办法。

巴西国内一共有1920万16-24岁的年轻选民,占全部选民的12.5%。Datafolha的民调显示,16-24岁群体,卢拉有52%的支持率,可到了25-34岁的青年群体,弗拉维奥以51%领先。简单来说,巴西低龄青年偏向卢拉,步入职场的青壮年,大多倒向右翼。

巴西年轻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投票意志特别不稳定。调研显示,16-24岁的受访者里面,只有53%已经敲定投票选择,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年轻人随时可能改变想法。

另外,劳工党内部承认,之前卢拉竞选总在聊稀土、国家主权这类宏大议题,天天讲过去的功绩,却没好好回答年轻人最关心的现实难题,而且卢拉在集会中也说过自己过去和年轻群体沟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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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看清年轻人的这种现状,卢拉才拿出这套冲刺方案,整体可分为两步。

先是放下老派政客的架子,做社交媒体账号,卢拉亲自拍竖屏自拍视频,呼吁支持者走上街头,同时找来刚当选的年轻左翼议员,还有本土网络红人,跑大学、进社区。

巴西的年轻议员说得直白:“现在最好的宣传单,就是手机。”卢拉过去习惯广场集会、电视演讲,平时连手机都不常用,甚至还吐槽年轻人沉迷屏幕,现在主动跳出了舒适圈。

只靠短视频引流远远不够,卢拉还拿出政策承诺,打算废除国内坐六休一工作制,把每周法定工时从44小时降到40小时,同时保证工资不缩水。

巴西国内有1490万劳动者长期做六休一,大量餐饮、零售、快递这些基层岗位从业者都是年轻人。比起资源、工业化这些宏大概念,每周多一天休息日这件事,年轻人一眼就能看到好处。

但这项政策的代价不小,巴西工业联合会测算,如果落地40小时工作制,全国GDP预计下滑0.7%,经济损失大约769亿雷亚尔,工商界反对的声音不少。

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豪赌,能抓住工薪青年选票,但会把企业主、中产群体进一步推向对手。说白了,卢拉在用经济政策做筹码,换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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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卢拉拿下年轻人,也未必能翻盘,参考巴西往年投票率,青年群体实际能投出来的选票大概1500万张,就算卢拉在这个群体里拿到10个百分点优势,新增选票也就200万左右,刚好勉强填平首轮差距。另外,第二轮前期民调显示,卢拉的落后已经扩大到4个百分点,对应400万票的缺口,所以只靠年轻人,根本不足以稳稳拿下胜利。

由此来看,青年选票是加分项,不是胜负兜底项,卢拉真正要抢的,是原本倾向他,但首轮懒得出门投票的底层选民。而短视频和工时改革就是卢拉在一边争取年轻人,一边唤醒沉睡的弃票支持者,劝他们走出家门投票。

值得关注的是,这场大选,同样会影响巴西对外经贸路线,中国作为巴西连续17年第一大贸易伙伴,也会受到间接影响。

2025年,中巴双边贸易额1710亿美元,巴西对华出口1000亿美元,对华出口占巴西总出口28.7%。相比美国,巴西对美出口仅377.2亿美元,还在遭受美方关税打压,今年8月,美国把部分巴西商品惩罚性关税上调至50%,164亿美金的出口商品被加征关税。

一边挥舞关税大棒,美方还公开站队弗拉维奥,干预巴西大选。受这层关系影响,弗拉维奥自然主张深度靠拢美国,推进大规模私有化,一旦他上台,巴西矿产、能源、基建领域的外资政策会转向,中巴之间矿产、新能源、基建项目的不确定性会明显增加。

还有一个现实不能忽视,国会选举里自由党已经成为参众两院第一大党,拿下最多州长席位,这也就是说,就算卢拉惊险赢下总统大选,国会被右翼把控,他承诺的技术革命、针对高收入群体加税,以及工时改革等政策,推进起来会处处受阻,竞选口号很难落地。

不光国会掣肘,邻国阿根廷米莱的市场化改革,也在潜移默化改变巴西年轻人的想法。现在的巴西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早年新自由主义改革带来的贫富撕裂,面对通胀压力,很多年轻人把生活困境归罪于左翼政府的福利模式,削减公共开支、私有化的右翼思想,在青年圈层快速传播。

再回到卢拉开始拍短视频这件事,他的对手弗拉维奥早早就在TikTok、Instagram深耕,网络根基远强于临时补课的卢拉阵营。

总之,卢拉的选举现状,是巴西长期的社会撕裂,外加外部大国持续干涉的结果,但无论最后谁当选,巴西都必须在福利与市场、自主外交和对美妥协之间艰难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