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摆寿宴没叫我,我关机消失19天,回家得知880万别墅已过户。

我嫁给陈建平八年,婆婆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家人。她是县一小的退休教师,说话慢条斯理,可每个字都带着刺。我刚嫁进来那会儿,她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说,我们陈家找媳妇,不图家境不图学历,就图个本分。本分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我坐在那儿,脸上笑着,心里明白,她嫌我是农村出来的,嫌我爸妈是种地的。

八年了,我忍了八年。过年过节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她在客厅跟亲戚们聊天,吃饭的时候我最后一个上桌,吃完我洗碗她看电视。陈建平在县供电局上班,一个月四千多,我在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我们俩工资加起来七千出头,养一个儿子,还要还房贷。日子紧巴巴的,可我没抱怨过。陈建平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在他妈面前嘴笨,从来不会替我说话。

去年秋天,婆婆说要摆七十寿宴。这事她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张罗了,订了县城最好的酒店,发了请帖,写了名单。我跟陈建平说,要不要我帮忙。他说不用,我妈自己弄就行。我说那寿宴我穿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说你穿平时那件就行。我说哪件。他说就那件黑外套。我没再问。

寿宴那天是星期六。早上陈建平起来,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梳了,刮了胡子。我问他我穿什么。他说你随便。我说那我穿那件红毛衣。他说红毛衣太艳了。我说那黑外套?他说行。我就穿了黑外套。他出门之前跟我说,我先过去帮忙,你等会儿自己来。我说好。他说酒店你知道在哪儿吧。我说知道,就是城南那家。他说嗯,那我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给儿子穿了新衣服,自己也收拾了一下。我给陈建平打电话,问他到了没有。他说到了。我说那我过来了。他说你别来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你说什么。他说今天来的都是我妈那边的亲戚,你不认识,来了也尴尬。我说我是你老婆。他说我知道,可我妈说今天不想请外人。我说外人?他说你别多想,就是走个形式。我说你妈摆寿宴,我是外人?他说你别闹了,回头我跟你解释。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我儿子在沙发上坐着,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我说不去了。他说为什么。我说奶奶那边有事。他说哦。然后他低头继续看电视。

那天中午我给他煮了碗面,自己没吃。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的。我想起这八年,想起每一年的除夕,我在厨房忙活一整天,端上桌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吃了。想起我坐月子的时候,婆婆来了一趟,待了十分钟,说家里还有事就走了。想起我儿子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陈建平在单位加班。想起所有那些我忍下来的时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那天下午我做了个决定。我把手机关了,给儿子装了几件衣服,拎着箱子去了我妈家。我妈在乡下,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大巴。她开门看见我拎着箱子带着孩子,愣了一下,没问什么,侧身让我进去了。

那十九天,我住在我妈家。没开手机,没给陈建平打电话。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住几天。她说你跟建平吵架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住到啥时候。我说住到我想回去的时候。

我妈没再问。她每天给我做饭,帮我带孩子,晚上跟我坐在院子里聊天。她跟我说村里的事,说谁家的闺女嫁了,谁家的老人走了。我听着,心里慢慢静下来。这十九天,我什么也没想,就是吃饭、睡觉、带孩子、帮我妈干点活。日子过得慢,可踏实。

第十九天,我开了手机。一开机,短信哗哗地进来。陈建平打了六十多个电话,发了四十多条微信。前面几条问你在哪儿,中间几条问你是不是疯了,后面几条开始骂我,说你是不是不打算过了。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一句话:你回来吧,房子的事我跟你说。

房子?什么房子。我打给陈建平。他接了,声音很急。他说你终于开机了,你在哪儿。我说在我妈家。他说你赶紧回来,出事了。我说什么事。他说你回来再说。我说你先说。他沉默了几秒,说咱家那套别墅,我妈过户给我弟了。

我站在院子里,太阳照在身上,可我觉得浑身发冷。我说哪套别墅。他说就是城东那套,爸留下的那套。我说那套别墅是你爸留给你跟我的。他说是,可我妈说那是陈家的祖产,不能给外姓人。我说我是外姓人?他说你别激动,你回来咱们商量。我说商量什么,都过户了还商量什么。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我妈出来问我怎么了。我说妈,我要回去一趟。她说出什么事了。我说没什么,房子的事。她说那你快去。

我坐大巴回了县城。到了家,陈建平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我拿起来看了看,是房产过户的材料。那套别墅在城东,是陈建平他爸生前买的,三层的独栋,带院子,市价八百多万。他爸走的时候说留给陈建平,可过户的时候写的是婆婆的名字。婆婆现在把它过户给了陈建平的弟弟陈建军。理由是,建军生了两个儿子,需要大房子。我们只有一个儿子,住那套小的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堆文件看完了。陈建平坐在旁边,搓着手,说小芳你别生气。我说我没生气。他说那这事怎么办。我说什么怎么办,都过户了。他说那要不我去跟我妈说说,让她改回来。我说你觉得她会改吗。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衣角。我忽然觉得特别累。八年了,我在这个家忍了八年,到头来连个寿宴都不配去。他爸留下的房子,说给谁就给谁,没人问过我一句。我算什么?我是这个家的媳妇,可我连个外人都不如。

我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天阴着,要下雨。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说妈,我可能要离婚。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她说那你回来吧。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听着外面陈建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走到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两下门。他说小芳你出来吃饭吧。我说不饿。他说你开开门。我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我坐在床上,把这八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我嫁进来那天,婆婆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想我生下儿子那天,婆婆来医院看了一眼,说长得像建军小时候。想每年的年夜饭,我端上最后一个菜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吃了。想这次寿宴,她请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我。这些事一件一件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堵墙。墙倒了,我看见墙后面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出了卧室,陈建平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进了厨房,做了早饭。粥、鸡蛋、馒头。他醒了,闻见饭味,走进厨房,说小芳你做饭了。我说嗯。他说你不生气了?我说我不生气了。他说那房子的事……我说房子的事你看着办。他说你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套别墅是你爸留给你的,你愿意给你弟就给你弟,我不争。但这日子,我不想过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半天。他说你什么意思。我说离婚。他说你疯了?我说我没疯。他说就因为一套房子?我说不是因为房子。他说那是因为什么。我说因为八年了,你妈从来没把我当人看。她说因为八年了,你从来没替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因为八年了,我连个寿宴都不配去。

他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说你吃饭吧,吃完去上班。他说那你呢。我说我回我妈那儿。他说你别走。我说我不走怎么办,继续在你家当保姆?

他没说话,坐在餐桌前面,看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可谁也没动。窗外的天阴了一夜,早上也没晴。风把树叶子刮了一地,打在窗户上,沙沙响。我回了卧室,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