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刮,城固街面上就全是这种带叶的小柑橘。
下午从县医院后头那条路过,路牙子上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车斗里用竹竿围着编织袋,青黄相间的柑橘堆得冒尖,个头也就土鸡蛋大小。小贩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迷彩外套,斜靠在车座上抽烟。见我停步,他从嘴里吐出一口烟气:“自家山上摘的,一块钱一斤,甜得很。”
在外地大超市里,好一点的蜜桔都包着保鲜膜,论个摆在果架上卖四五块一斤。可到了咱们城固本地,十月中旬这一阵,漫山遍野全黄了,果子就成了最不值钱的土物件,满大街推着三轮车一块钱一斤随便扒拉。
这里头的门道本地人都清楚。城固这一片靠着汉江,水汽足,是全国种柑橘最靠北的地方。十月这几天早熟蜜桔集中下树,挂在树上多长几天就多一分打霜烂掉的风险。北方的大货车直接开进果园收统货,只要果径六厘米以上的大果,收价压到七八毛一斤成车拉走;留在果农手里的,大部分是自留的小果、青果,或者是皮相稍差的次果。为了趁着新鲜换点柴油钱和零用钱,上了年纪的老汉清早五六点起个大早,开着柴油三轮颠簸十来公里进城,占个路口自产自销。带叶子摘不是讲究,纯粹是手工下果图个快,连着枝叶还能多保几天水分,搁在车斗里晒着皮不至于发抽。
我从车把上扯下个薄塑料袋,弯腰自己挑。
在城固吃橘子,我不乐意买个头大、全黄的,专门找那些个头精瘦、表皮青黄相间、底部肚脐深凹发软的,这种果子皮才薄,水分咬下去才足。我连挑带捡抓了十几个,装了大半袋,递给老汉挂在弹簧秤上。
“五斤四两,给五块钱拿走。”老汉两只手一搓,粗硬的手指把塑料袋口拧了一圈,顺手打了个死结。
我摸出五块钱零钱递给他,接过沉甸甸的袋子,顺手在路边剥开一个塞进嘴里。指甲盖一掐,皮薄得直接喷出一股细微的水汽,指甲缝里立刻泛出一层黄色的生橘油。嚼在嘴里水汽很足,带着点刚下树的青酸,牙根微微一紧,后味才泛出一股清甜。
在城固,本地人吃自家橘子从不贪多,五块钱买上一袋,搁在茶几上两三天剥完正合适。多放两天果皮发干,吃着就泛苦了。
我拎着塑料袋沿着水泥路慢慢往回走,老汉在后头掐灭了烟头,弯腰把车斗边上滚落的一个青果捡起来,随手扔回了车斗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