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僧人被请到吉林当大法师,多方运作,打算把闵志刚也带过来。目标就是洮南的静安寺。原本打算让闵志刚出任静安寺住持,可当地佛教圈不买账——闵志刚连正规度牒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没有资质的假和尚,谈吐行事全是江湖气,半分出家人的样子都没有。众人一致反对。

可反对也拦不住。闵志刚背后有人撑腰,关系盘根错节。他胆子极大,直接纠集了一批两劳释放人员,个个随身带着镐把和砍刀,一伙人浩浩荡荡冲进静安寺,见人就打,硬生生把原本的方丈和一众僧人打跑,强占了这座寺院。

佛门清净地都敢用武力抢夺,这人的歹毒可想而知。

霸占寺庙之后,闵志刚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叫妙春。到处对外吹嘘,自称九世活佛转世,神通广大,能改命改运。有明白人看透他是骗子,不予理会;可不少见识浅薄的百姓被他哄得团团转,真把他当成活神仙供着,常年上山烧香布施。

他更缺德的是借着法师的名头祸害女子。他鼓吹所谓"双修改运"的歪理,说人的命运生来注定,遇高人指点方能化解灾厄,而他就是那个高人——只要和他双修,便能扭转运势,躲过灾祸。

洮南白城多是县城和农村,很多人见识有限,被这套说辞蒙骗,不少人上山供奉香火,甚至有人糊涂到把自家媳妇送到寺里来。

闵志刚也不只靠迷信骗人。暗地里他养了上百号社会打手,专门接江湖上的脏活:暴力讨债、非法拘禁、地产纠纷出手用武力施压,靠恐吓勒索敛财。

说白了,就是个披着僧袍的黑社会。

大虎二虎的拉达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静安寺的山门。说是山门,其实就是个刷着红漆的破牌楼,上面写着"静安寺"三个大字,漆皮都剥落了。

两人把车停在院子里,刚迈步进去,迎面走来一个大和尚。

那和尚生得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一串核桃大的木佛珠,里面穿一件印着大哥大图案的羊毛衫,外头套件土黄色袈裟。这身打扮说不出的怪异——袈裟是出家人的,羊毛衫是九十年代暴发户的,凑在一起,像个唱戏的。

大和尚脸上堆起笑容,双手合十:"施主好。"

大虎连忙答话:"这不谢大师傅吗?我俩来找妙春大师,有桩俗世的麻烦,想请大师帮我们开悟开悟。"

老谢——就是这个大和尚——不绕弯子,直接挑明:"开悟可以,得备香火钱。"

"没问题,香火钱我们准备好了。"二虎立刻接话。

老谢神色一变,满脸堆笑:"善哉,我佛慈悲,普渡世人。跟我来吧。"

说着,领着两人往正殿旁边的厢房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异样的动静。有女人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不像念佛。

大虎二虎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推门进去——里屋的帘子没拉严,一眼就看见妙春法师正和一个年轻女子纠缠在一处。那女子的叫声清清楚楚传出来。

妙春瞥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随口喊了一声:"等会儿再来。"

老谢赶紧凑到他耳边,小声禀报:"师兄,这两位施主是来送香火钱的。"

妙春这才停下,慢悠悠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片刻之后,那女子从里屋出来。穿着暴露,头发散乱,扭扭捏捏地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去,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香水味。

女子一走,妙春拽了拽身上的袈裟,抬手整理了一下光头,开口就是一句标准的佛号:

"阿弥陀佛。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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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往前一步,满脸憋屈,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冰城来了一伙人,打伤我爹,把老三满口牙全拔了,腿也挨了枪。这口气,我们兄弟咽不下去。

妙春听完,皱起眉头,装出一副悲悯的模样:"按你所说,这帮人行事确实太过。我佛慈悲,凡事该留余地,怎可下这般死手。那你们打算如何?"

二虎连忙说:"大师,我们想请您出手,帮我们把这事了结。"

妙春摩挲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嗯,我佛讲究缘分。香火钱,要看你们诚意,看你我之间有没有这份缘。"

大虎立刻接话:"大师,我们商量好了,您帮我们办妥此事,给您三十万,您看可行?"

"阿弥陀佛——有缘,太有缘了。"

妙春当即换了一副神情,脸上的悲悯一扫而空,转头冲老谢大喊:"谢大法师!去召集咱们的金刚护法,帮二位施主办好这件事!"

大虎急忙追问:"那我们怎么等消息?"

"这样,事情有进展,我让老谢给你们打电话,再联系。"妙春摆了摆手,一副高僧大德的派头。

"好好好!这事咱们一言为定。只要冰城那帮人再来,还请大师带着弟兄出手相助。"大虎二虎连声应和。

"阿弥陀佛。"妙春念了一句佛号,抬手示意,算是送客。

兄弟俩退出屋子,走到院子里。二虎低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个假和尚,还一口一个阿弥陀佛,装得跟真的一样。"

嘴上吐槽,心里却高兴得很。三十万买通了妙春,这笔买卖划算。两人一路开车往回赶,脸上都带着笑意——大仇得报的日子,不远了。

没过三天,妙春就带着人来了。

三十多号打手,个个手里拎着家伙,坐了两辆面包车直奔白城木器厂。约上钱家三兄弟,一群人呼呼啦啦冲进厂房。

钱老三走在最前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惹急了的狼。他满口牙都没了,说话漏风,可那股子狠劲半点没减。

进门直接围堵场内人员,气势汹汹。车间里还有不少工人,正干活呢,突然冲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都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