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白米饭,在日本列岛上被摆到了近乎图腾的位置。
从古代神道祭祀的供奉习惯,到江户时期用“石高”衡量大名财富的制度,稻谷始终是这个岛国社会结构里绕不开的那根轴线。
坊间甚至流传过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大米这东西在日本人眼里,分量比天皇还要再重上几分。
地位归地位,真要论起产量,账就得另算。
咱们先把两边的底数摆出来。
先看日本。日本国土面积37.8万平方公里,人口1.2亿多人。
按日本农林水产省的数字,2023年全国收上来661万吨大米,2024年679万吨,一年就是六百六七十万吨的水平。
这个数在日本自己看不算小,因为他们一年吃掉的也就是这个数。
日本人现在人均一年吃米53公斤左右,而六十多年前最高的时候是118公斤,少了不止一半。
一家人的饭桌上,米饭越来越靠边站,家里的小年轻更是直接奔着面包、面条去了。
按说大米是日本的看家粮,整个国家粮食自给率按热量算只有三成多,唯独大米这一项,差不多能自己管够。
可管够归管够,也就是个够吃的数,谈不上多余。
自己吃不下多少,种地的劲头自然就提不起来。
再看黑龙江。
黑龙江面积47.3万平方公里,比日本大了将近十万平方公里,全省人口三千多万人。
按黑龙江省统计局的官方数字,2023年全省水稻产量2440万吨,2024年2471.6万吨,2025年2514.2万吨,一年比一年多,连续多年是全国水稻产量第一的大省。
就按2024年算,2471.6万吨对日本的679万吨,是它的3.6倍,三倍半还多;按2023年算,2440万吨对661万吨,快4倍了。
这一千七八百万吨的差,搁谁家都不是小数目。
说白了,黑龙江一个省一年产的水稻,顶三个半日本还富裕。
产量差这么多,先得从地上找原因。
日本种稻子的地,全日本加起来2024年才135.9万公顷,合两千多万亩,而且山多平地少,稻田都是小块小块散着的,有的地方一块田还没一间屋子大。
黑龙江种稻子的地有330.5万公顷,接近五千万亩,是日本的两倍多。
三江平原、松嫩平原,地连成片,黑土层厚,加上这些年修水利、建高标准农田,种稻子的底子比日本厚实不少。
再说人和政策。
日本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就搞“减反”,政府补贴农民少种稻子、改种别的,好把米价托住。
再加上种地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老,按日本农业白皮书的说法,2023年骨干农民116万人,比二十年前少了一半,平均年龄68.7岁,六十五岁以上的占了七成多。
年轻人不下田,地自然越种越少。
黑龙江正好反过来,是国家粮食主产区,粮食产量连续十六年稳居全国第一,种稻子从插秧到收割基本全靠机械,产量自然稳得住。
更关键的,是吃的人不一样。
日本的大米基本自己人吃,民众主食里米饭占比持续下滑,种多了卖不掉。
过去几十年的政策设计,就是通过调控种植规模稳住米价,保护小农与农协相关利益;2018年强制配额取消,但政策惯性仍在,整体并不鼓励扩产。
可偏偏这两年闹出了洋相,2024年下半年日本多地爆发米荒,超市开始限购大米;到2025年,一袋五公斤装大米价格一度涨到4300多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两百块。
连日本农林水产大臣都公开表示要认真反省。
闹米荒的原因有不少,天热减产、游客增多、大家抢着囤,都在里头。
一边舍不得让农民多种,一边城里人买不着米,说到底还是产量撑不住。
黑龙江这边,全省三千多万人,一年产两千四百多万吨水稻,摊到每人头上八百公斤上下,自己根本吃不完,绝大多数调往全国各地。
全国一年产稻谷两亿多吨,黑龙江一省就占了将近一成二,全国十四亿多人吃的这口粮,黑龙江出的这一份力,大家都看得见。
要说品质,两边种的都是圆粒粳稻,日本有出名的越光米,黑龙江有五常大米,名声都不小。
黑龙江的大米能打,靠的是天时地利,冬天冷、虫子少,生长期又长,米粒圆实,煮出来有嚼头,五常大米能在全国叫得响,靠的就是这块地。
可再好的名声,也是一茬一茬种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但名气归名气,产量归产量。
我琢磨着,日本把大米看得那么重,可见这口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但话说回来,分量再重,也不如实实在在种出来的东西顶用。
黑龙江没那么多讲究,就是闷头种地,一年种出来的,顶日本三个半还多。
所以,看一个地方的粮食多不多,不能光看面积大不大,还得看地好不好、人够不够、政策上不上心。
日本面积不算小,可山多地碎、人老吃得少,产量自然上不去;黑龙江把平原和黑土都用在种粮上,人勤地不懒,产量一年比一年高。
这些话不是我瞎说,数字都是两国官方机构白纸黑字公布的。
老百姓吃到的每一碗米饭,都是田里一茬一茬种出来的,是种田人的功夫。
这一口白米饭,在日本讲的是分量,在中国讲的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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