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等傅烬寒开口,拿上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搬家公司按约定到了婚房。
师傅看着客厅里仅有的两个纸箱,愣了一下:“温小姐,就这些?”
“就这些。”
三年时间,我拼命想在这个家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真收拾起来才发现,除了衣物和证件,我竟没什么必须要带走的。
就连那些我曾经用五十万一次换来的合影,也只是被我一张张取下来,整齐地扣在茶几上。
我直接搬去了以前的工作室。
这套房子一直登记在我个人名下,从没进过温氏的资产,所以没被牵连。
推开门,画架还靠在窗边,柜子里放着以前用过的颜料和画具。
刚毕业那几年,我常常一整天泡在这里。
结婚以后,我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连钥匙都很久没碰过了。
我简单收拾出一个能睡觉的房间,已经快十一点。
手机震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傅烬寒发来的短信:还真搬了?东西倒是收得挺干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熄了屏,没回。
第二天上午,我约了大学好友乔薇过来。
她现在做策展,进门后先看了一圈墙边的旧画,忍不住感叹:“你这几年不画,真浪费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
乔薇接过去,又看了我两眼:“温家的事我听说了。不过你还有傅烬寒,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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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在准备离婚了。”我笑着告诉她。
乔薇眉头皱起,颇有些不平:“他提的?”
我摇了摇头:“我提的。”
这下,乔薇没声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你舍得?”
大学时,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我喜欢傅烬寒。
喜欢了很多年。
最后才拿两亿,换来了这场婚姻。
我低头笑了笑:“事实证明,强扭的瓜确实不甜。”
乔薇沉默片刻,拉着我的手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这才说起今天找她的正事。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机会。”
乔薇眼里一亮,点头:“还真有。”
她正和国外一家艺术馆合作,缺一个有绘画背景的项目人员。
“你大学时候的作品和履历完全够,就是至少要在国外待一年。”
我一口应下:“没关系。”
反正国内,也没什么人值得我留下了。
乔薇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临走前,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片刻。
“温余青,你知道吗?你今天看起来,终于有点像大学时候了。”
我愣了一下。
乔薇笑了笑:“前几年见你,总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以前那么明媚张扬,这几年却越来越安静,现在你终于开始重新过自己的日子了。”
我一时没说出话。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从前的温余青是什么样。
过了几秒,我才轻声道:“谢谢。”
送走乔薇后,我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翻看手机。
朋友圈跳出红点。
我随手点开,是夏棠棠半小时前发的动态。
配图是一家巷子深处的老字号面馆,对面坐着的,是侧脸清冷的傅烬寒。
文案写着:回来以后第一件事,终于吃到小时候那家店了。某人居然还记得我不吃香菜。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这三年里,我拼命想让自己融进傅烬寒的生活。
可他连我的喜好,都未必记得一件。
心口漫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涩,我退出页面,没再多看。
我点开银行卡,看了眼余额。
去国外以后,签证、房租和生活费都需要一笔周转资金。
温家破产后,那张五百万的账单,几乎刷掉了我手里最后一笔能自由支配的大额现金。
如今真正留下来的,也只有这间工作室和几幅压箱底的旧作。
我站在画架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挑出几幅,挂上了艺术品交易平台。
婚前,我一直用“Eve”的署名发表作品,也办过小型画展,在圈内有些名气。
只是停笔三年,我已经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名字。
没想到画才挂上去不到半小时,其中一幅《无声》就被人以八十万的价格拍下。
我点进订单,准备确认买家信息。
可看见付款人的名字时,手指却停在了屏幕上。
傅烬寒。
我怔了几秒,才继续往下看。
订单下面还有一行附言:Eve您好,我朋友很喜欢您的画,这幅是特意拍来送她的生日礼物,麻烦周五前寄到。
我继续往下滑。
他填写的收件地址是夏家,收件人是夏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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