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的福建古田，一名外国传教士拍下了这张老照片。
画面没有影视剧里渲染出的凶悍氛围，就两个赤脚的普通男子，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手里攥着厚重的行刑大刀。
他们是晚清的刽子手，等着对古田教案里的涉案人员执行斩首。
这张照片褪去了后世添加上去的各种戏剧滤镜，冷冷记下了这种沿用数千年的刑罚，在晚清快要落幕时最本真的样子。
不少人以为砍头是古装剧里才有的东西，清朝一灭亡，它就跟着消失了。
可历史的更替从来不是一刀切断，真实的过程要平缓，也更复杂。
斩首，古时候叫斩刑，是古代中国用得最久、流传最广的死刑。
早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出现。上古的死刑花样繁多，很多手段极尽摧残。
对比来看，一刀了结的斩首给人带来的痛苦更少，在当时的观念里，算是相对干脆的重刑。
也因为这个原因，它慢慢站稳脚跟，成了历代王朝最常用的法定死刑。
秦汉之后，斩刑正式写进律法，属于“大辟”当中的主流。
古人分得很清楚，寻常的斩首，行刑之后，家属可以领回尸首安葬。
而枭首不一样，砍头之后还要把头颅挂在城门或者集市上示众，重点在于羞辱、吓唬旁人，一般只用来对付谋逆、巨盗这类重案犯人。
到了明清，这套制度已经十分成熟。有斩立决，案子审定之后马上行刑；还有斩监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秋后问斩，相当于古代的死缓。案子要等到秋审再复核，不少人运气好，能得到减刑甚至免死，这也是古人对待死刑，留存的一份审慎。
两千多年里，砍头一直是民众最熟悉的极刑，后来的变化，则是从晚清修律才慢慢开始的。
晚清时候，新的法治观念传进来，血腥的传统肉刑渐渐受到质疑。
沈家本主持修律，着手改革旧刑制，废除凌迟、戮尸、枭首这些酷刑，还打算压缩斩刑的使用范围，用绞刑替代斩首。
只是这场改革没能走完，新刑律没能落地推行，地方上照旧按着老规矩办事，斩首照常执行。
这张古田教案的照片，就是那个时代最好的证明。
有些人以为，在民国建立后，砍头就绝迹了，事实并不是这样。
民国刚成立的那几年，新旧规矩搅在一起，各地政令很难统一。
1914年北洋政府出台《惩治盗匪法》，在法律层面取消了斩刑，明确枪决是合法的死刑执行方式。
法条虽是这么定的，但现实中却跟不上。
那时候军阀割据，地方自主权很大。民国初年十几年里，不少基层县衙、驻军剿匪、战时临时处置的时候，依旧会用斩首。
不算正规司法程序，只是旧习惯和乱世手段的延续。
长沙有名的刽子手邓海山，民国初年还在做这份差事；沈从文在自传里，也记下过湘西河滩上砍头的场景。足以说明，斩首只是失去了合法地位并没有立刻消失。
一直到1929年5月6日，南京国民政府下发通令，全国所有死刑统一用枪决，明文禁止斩首、枭首这类旧式刑罚。
这条命令之后，正规司法和军警的处决里，斩首基本看不到了。时间进入上世纪三十年代，大刀行刑的场面才在国内基本绝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死刑执行方式仅有枪决，后来增加了注射行刑。延续几千年的斩首，彻底成了史书里的往事。
几千年刀起刀落，终究走到了尽头。
废除砍头不单单是换了一种杀人的方式，背后是社会对生命看法的转变，也是法治一步步摆脱野蛮、走向文明的漫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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