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北京紫禁城内,乾隆皇帝下诏为多尔衮恢复睿亲王封号,同时重新厘定清代宗室爵位的承袭规则。这个决定看似只涉及一位已故亲王,实际却牵动了贝勒、贝子等各级宗室爵位。
也正是在这次调整之后,“铁帽子王”才成为一个明确的历史称谓。亲王、郡王之中,只有得到特殊认可者,才能世袭罔替。于是问题随之而来:既然王爵有铁帽子,贝勒和贝子是否也有同样的待遇?
答案是有,但称呼并不完全相同。
清代宗室爵位并非一开始就划分得十分细密。努尔哈赤起兵之初,女真贵族主要依靠血缘和军功确立地位,贝勒已经是宗室中极高的爵位。到了天命后期,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等人被称为大贝勒,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岳托等人也位列贝勒。
那时的“贝勒”,既是爵位,也是政治权力的象征。入关以前,八旗贵族共同议政,贝勒身份往往与统兵、理政紧密相连,还没有后来那套整齐的宗室等级。
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并把宗室爵位制度重新整理为十二等。从亲王、郡王,到贝勒、贝子,再到镇国公、辅国公以及各级将军,等级逐渐清楚起来。
其中,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属于“入八分”爵位,拥有较高的礼仪和政治待遇;其余爵位则列为“不入八分”。帽顶、补服、仪仗和朝会班次,都要依爵位高低区别对待。
早期的承袭方式,对宗室子弟相当优厚。亲王嫡长子可以承袭亲王,其他嫡子降为郡王,侧福晋所生之子则授辅国公,庶子按规定授予相应爵位。一个亲王若子嗣众多,宗室中便可能接连出现多个拥有爵位的后代。
这种办法在清初尚能维持,但宗室人口一多,爵位数量便迅速增加。康熙年间,朝廷不得不收紧承袭规则。亲王除嫡长子承袭外,其他儿子一般不再按照原有身份层层分封,而是统一降至不入八分辅国公一类。
康熙帝还规定,部分宗室子弟必须参加骑射、翻译等考试。能否保住相应爵位,不只看血统,也要看实际能力。有人骑射不精,便会被降等;有人虽出身显贵,却未必能够享受父辈的全部待遇。
“爵位会不会一直降下去?”据清代制度记载,答案也不是无限降低。康熙朝的规则中,贝勒以下可以降至辅国公,辅国公以下降至奉恩将军,达到规定等级后,便可世袭。这种承袭方式,后来被称为“降等世袭”。
乾隆时期,朝廷又把宗室爵位分成军功封爵与恩封爵两类来看待。乾隆认为,凭开国功劳取得爵位的宗室,与后来因皇室恩典受封者,不能完全采用同一标准。于是,乾隆四十三年成为制度转折点。
开国诸王的爵位,被确定为世袭罔替;其他亲王、郡王则大多仍须降等承袭。多尔衮恢复睿亲王封号,也带有追认开国功勋、重新确认宗室功臣地位的意味。此后,所谓“铁帽子王”才真正固定下来。
有意思的是,世袭罔替并不只属于亲王和郡王。乾隆朝的制度还明确,具有开国功劳的贝勒、贝子,同样可以获得不降等承袭的待遇。杜度、彰泰等宗室功臣的后代,便属于这一类。
但清代正式文书中,并没有像“铁帽子王”那样普遍、固定地使用“铁贝勒”“铁贝子”这两个称呼。民间和后来的历史叙述,为了说明其爵位能够世袭罔替,常把这类贝勒、贝子称作“铁贝勒”“铁贝子”。严格说,它们更多是便于理解的概括,而不是清代统一规定的正式爵名。
还要注意一点:世袭罔替并不等于后代永远拥有祖先原有的政治权力。清代宗室爵位虽然可以不降等,但领爵之人能否任职、是否掌握旗务,仍要受朝廷控制。爵位可以传承,权力却未必照旧。
因此,清代确实存在贝勒、贝子世袭罔替的情况,只是数量更少,依据也更严格。王爵因开国功勋形成“铁帽子王”体系,贝勒、贝子则主要依靠特殊军功得到承袭资格,二者同属世袭罔替,却不是完全相同的制度称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