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东晋那些事⑦“风流宰相”谢安
■ 束有春
对谢安那么器重的桓温是什么人?
桓温是东晋明帝司马绍的驸马。袭爵万宁男,任瑯琊太守,累迁徐州吏,后又都督荆州、梁州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假节。
桓温曾奉命溯江而上,“自江陵北伐”,灭了“十六国”之一、在成都建都的李氏“成汉”政权,在朝野威名大振。
到了东晋哀帝司马丕隆和年(362年),桓温被任命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又加扬州牧,荆、扬二州两镇均由桓温主管。
随着地位的升高,桓温的野心愈来愈大,想通过再度北伐,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以建立起更高更强的威望,便于将来取代晋主,自立为帝。
可事与愿违,桓温前后三次北伐前秦、后秦、前燕,第三次北伐以惨败而告终,声望从此受损,图谋不成。
桓温信奉的教条是:“男子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晋废帝司马奕太和六年(371年)十一月,桓温带兵入朝,威逼褚太后废除司马奕的帝位,理由是司马奕阳痿不能生育。而后,桓温亲率百官至会稽王邸,迎司马昱入朝,拥立为帝,是为晋简文帝,改元“咸安”。
晋朝开国百余年,从未发生过废立之事,桓温开了先例,可见其权重朝野。
新皇帝简文帝下诏,让桓温“依诸葛亮故事,甲仗百人入殿”。享受带武器卫队进入宫廷、与皇帝对话的崇高待遇。
桓温开始对朝中的异己力量大加废徙,威势极盛。此时,作为侍中的谢安见到桓温,也只能是遥拜而已,有时还以“君臣”相称。“识时务”三字,在此时的谢安身上得到了最好诠释。
简文帝希望桓温留在京师建康辅政,但桓温辞让不受,率军返回白石,还镇姑孰(今安徽当涂)。后来,简文帝又派侍中王坦之征召桓温,请其入朝辅政,并增食邑万户,桓温又再次推辞。桓温虽然不在京城,但实际操纵着京城的政治、军事,皇帝只是傀儡而已。
咸安二年(372年)七月,简文帝病重,急召桓温回朝,并在一个昼夜内,连发四道诏书,要求桓温“便来,便来!”
但桓温仍不给皇帝面子,推辞不肯入朝,并上疏皇上,对皇上“圣体不和”表示惶恐之心;加之自己“朽迈疾病,惧不支久”。
桓温推托自己年迈多病,也许是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但他也不能完全对皇帝的信任不理不睬,所以,他就向皇帝推荐谢安、王坦之二人,让他们二人来“内辅幼君”。应该说,桓温尽管野心很大,但是,对谢安还是从心中器重的,关键时刻,把谢安举荐给皇上,让他当辅佐大臣;当然还有王坦之了。“王谢”仍然是众望所归。
可惜的是,桓温上疏奏折还未到朝廷,简文帝就驾崩了。
太子司马曜(yào)当时只有10岁, 简文帝遗诏,让桓温仿效诸葛亮、王导来协助小皇帝。
开始的时候,简文帝想让桓温像周公那样“居摄”,但是,侍中王坦之觉得不妥,竟当着已经病危的简文帝面,把诏书给撕毁了。《晋书•王湛列传》之“王坦之”记载:简文帝司马昱在临终前,诏大司马桓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坦之自持诏入,于帝前毁之。”简文帝见状,有气无力地说:“天下倘来之运,卿何所嫌!”简文帝预感到司马氏江山命运不会长久,觉得王坦之这样做,也不能阻止得了天下大势。
但王坦之回答说:“晋王朝的天下,是宣帝、元帝的天下,陛下您怎么能一个人独断专行、拱手让出江山呢!”司马炎建立晋朝后,追封司马懿为晋宣帝,在晋朝人的心目中,司马懿是晋朝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在建康城又将晋朝皇脉赓续,司马氏晋朝是靠司马懿、司马睿的创基接续才发展到今天。尽管建立晋王朝的是司马炎,是司马懿的孙子,但在晋朝人的心目中,司马懿的地位如同开国皇帝。当都城被迫来到建康后,晋朝人又将司马睿视同新的创基建国皇帝。
正是在侍中王坦之的强烈建议下,简文帝才同意让王坦之改诏,将诏书中的“摄政”二字改为“辅政”,让桓温依照季汉诸葛亮、东晋始建国时的王导那样来辅政。“摄政”与“辅政”,一字之差,内容大不相同。换句话说,相对于皇权,“摄政”是实职,“辅政”只是虚职而已。
但纵然如此,国家事务大小,从今后,大概率是要听命于大司马桓温的了。
简文帝驾崩后,群臣惧怕桓温,竟然出现不敢拥立太子为新皇帝的现象,大都认为应该请桓温来决定,但尚书仆射王彪之等极力反对这种“畏桓”做法。就连褚太后也认为,太子司马曜太年幼,且正在居丧期间,再次提议让桓温来摄政,结果又被王彪之等人强烈阻止。最终才使已经11岁的太子司马曜于公元373年即位,是为晋孝武帝,并改元“宁康”。
11岁的孝武帝即位,一个娃娃能懂什么政治?能治理得了一个国家?这就是封建王朝“世袭制”“家天下”必然出现的一幕幕悲哀。
小皇帝还是要依赖桓温来支撑天下,就命吏部尚书、中护军谢安征桓温入朝辅政。同时承诺桓温,给他配享出行时的羽葆鼓吹,并赐武贲六十人以加强对他的人身安保。
谢安接到小皇帝派遣的去迎接桓温入朝的任务,他是如何去完成这一光荣而又艰巨、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使命的?
束有春2026年10月15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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