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到王府时,顾怀瑾正核最后一本庄子账。

他进门便说,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开。

“霍家的人迟早会问。”

“令仪不曾要霍家为难朝廷。”

“她不想,不代表旁人不借题发挥。”

谢父把一封给霍家舅父的信放到案上。

“只要你开口,我让她舅父劝她回京。”

顾怀瑾没接。

“她在清河渡说得明白,不会回来。”

谢父皱眉。

“她喜欢你多年,哪能说断就断?”

顾怀瑾想起她站在船板上,看自己下跪的目光。

没有赌气,也没有等他追上去的欣喜。

“她不是说说而已。”

谢父声音冷下来。

“一个出嫁的女儿,有什么事非要闹到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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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父亲时,您替我瞒着。”

顾怀瑾把那封信推回去。

“她如今和离,您又想替我劝她回去。”

“怀瑾,我这是顾全朝局。”

“我也是拿朝局劝了她六年。”

谢父起身时还不甘心。

“她母亲早逝,我若不替她筹谋,将来谁给她撑腰?”

顾怀瑾看着桌上的信。

谢父当年压下弹劾,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肯告诉。

如今他又要拿父亲的身份,替她选一次回府的路。

“她去北境,有霍家亲人接应。”

“便是无人接应,她也已经为自己求到了旨意。”

谢父收起信,临走前说他迟早会后悔放人。

顾怀瑾没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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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渡口已见过她上船,后悔也不该成为让她回头的理由。

谢父走后,顾怀瑾命人不许再借谢府向令仪递话。

他以为此事至少能到此为止。

没过两日,宗亲间却传起闲言。

有人说令仪容不下一个孩子,逼得摄政王在渡口跪求。

还有人说她带着霍家旧部的账北上,是要以兵马要挟新君。

消息传进兵部,原本等着核账的官员也迟疑起来。

顾怀瑾叫来报信的人。

“谁先说的?”

“起初是几个在入牒礼上吃过席的宗亲。”

侍从犹豫片刻,又道:“苏姑娘身边的侍女这两日常去宗亲府上,说小公子夜里哭着找父亲。”

顾怀瑾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