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5月，俄国舰队在对马海峡几乎全军覆没。可战斗刚打响半小时，司令部就先被打没了。这场仗输得蹊跷——船还没开到预定战场，士气就已经散了一半。
一、波罗的海的援兵，为什么要绕地球半圈？
1904年2月8日夜，日本偷袭旅顺口，日俄战争爆发。俄国太平洋舰队被东乡平八郎堵在港里，进退两难。沙皇尼古拉二世不想认输，决定从欧洲调兵。可黑海舰队受条约限制，过不了达达尼尔海峡，能走的只有波罗的海舰队。
这支拼凑出来的第二太平洋舰队，由罗日杰斯特温斯基海军中将指挥，1904年10月从利耶帕亚起航。目的地先是旅顺，后来改成海参崴。全程要绕过非洲好望角，穿越印度洋、南中国海，足足18000海里。
走这么远不是勇敢，是没办法。俄国在远东没有一个可靠的中立港口，交战国军舰又不能随便停靠补给。舰队只能边走边加煤，甲板上、机舱里、洗澡间，甚至军官卧室都堆满煤炭。超重让航速更慢，赤道高温让水兵苦不堪言。
还没见到日本人，舰队先被自己折腾掉一层皮。
二、远航八个月，船上出了多少乱子？
这支舰队表面上有38艘主力舰，外加辅助船，实力可观。可船龄差距大，新舰官兵还没练熟，老舰毛病一堆。更麻烦的是人——水兵训练不足，军官矛盾重重，普遍士气低落。
舰队里最先进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有的还没完全舾装就被迫出海，边航行边安装设备。水兵对新式火控系统不熟悉，实弹射击训练严重不足。煤质又差，锅炉很快积满烟垢，航速一掉再掉。
1904年10月21日夜里，舰队经过北海多格滩，把英国渔船当成日本鱼雷艇，一阵乱炮击沉击伤多艘。这就是“多格滩事件”。英国借机向各国施压，不准中立国给俄国舰队提供方便。补给路被堵死，俄国只能海上加煤，情况更糟。
走到马达加斯加时，传来旅顺失守的消息。舰队一下子没了作战目标，只能硬着头皮往海参崴赶。罗日杰斯特温斯基重病初愈，副司令福克萨姆重病垂危，1905年3月病死。罗日杰斯特温斯基秘不发丧，旗舰上继续挂着福克萨姆的将旗。
士兵们隐约闻到异味，谣言四起。
8个月远航，船底长满海藻，航速下降。人疲惫不堪，非战斗减员严重。海军部送来的补给里，竟然还有几千套冬装。走到热带发冬装，这种荒唐事也只有官僚体系才干得出来。
远航期间，舰队里不断发生自杀和骚动。有的水兵精神崩溃，有的公开拒绝服役。罗日杰斯特温斯基不得不采取严厉措施维持秩序，可越是高压，人心越散。还没开战，这支舰队已经从一支作战力量变成了一支漂浮的难民船。
三、对马海峡的“T字横头”，为什么成了俄国人的噩梦？
1905年5月27日，俄国舰队进入对马海峡。东乡平八郎早就等着这一天。日本联合舰队休整、训练了半年，炮术练到几乎打光国内半数炮弹。东乡有句名言：“一门百发百中的大炮，胜过一百门百发一中的大炮。”
俄舰漆成黑色，黄色烟囱格外显眼；日舰涂成灰蓝色，在浓雾中更难辨认。下午1点多，双方在浓雾中相遇。罗日杰斯特温斯基频繁变阵：纵队、横队、再变纵队。各舰航速不一，命令又互相矛盾，舰队乱成一锅粥。
就在俄舰折腾队形的时候，东乡率主力从俄舰前方横切过去，完成一个“敌前大回头”，占据有利阵位，形成“T字横头”。日舰火力占绝对优势：巡洋舰16艘对8艘，鱼雷艇69艘对9艘，每分钟投射弹量也远超俄舰。
海战半小时内，俄国旗舰“苏沃洛夫号”被日舰集中火力打瘫，罗日杰斯特温斯基负重伤被俘。舰队失去指挥，各自为战。日舰航速快、射速快，俄舰根本转不过身来。夜间，日本鱼雷艇、驱逐舰继续追杀。
28日清晨，涅博加托夫率残余舰只挂白旗投降。整场海战，俄国38艘舰船几乎全军覆没：21艘沉没、9艘被俘、多艘被中立国扣留。人员阵亡4830人，被俘5917人。日方只损失3艘鱼雷艇，阵亡117人，伤587人。损失总吨位高达27万吨，比后来日德兰海战双方损失加起来还多。
极少数逃脱的舰只更加狼狈：只有1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逃到海参崴，3艘巡洋舰被菲律宾扣留，8艘辅助船和1艘驱逐舰被上海扣留并解除武装。俄国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波罗的海舰队，一战就被打回原点。
四、还没开战就输，到底输在哪？
有人把失败归于东乡的战术高明，这只是一半。另一半在波罗的海出发时就注定了。
第一是补给。18000海里没有基地，煤炭、淡水、食物全靠海上加煤，船况越跑越差。第二是训练。日本舰队一年打实弹，俄国舰队一年在赶路。第三是士气。长途跋涉、疾病、谣言，士兵心思早就不在打仗上。第四是装备和指挥。
俄舰航速慢、射速慢，罗日杰斯特温斯基临战变阵又把自己绕晕。
说到底，一支舰队不是把船开到战场就能赢。人疲惫、煤不够、炮打不准、指挥乱套，等于送上门挨揍。对马海战之后，俄国再也撑不下去，1905年9月签订《朴次茅斯和约》，承认日本在朝鲜和中国东北的特权。
五、东乡到底赢在哪？
东乡的胜利不是侥幸。他判断俄国舰队最可能走对马海峡，提前半年把主力埋伏在镇海湾附近。他让水兵反复操练射击，几乎打光了国内半数炮弹储备。他还派出侦察船和无线电情报网，对俄国舰队的位置、航向、队形了如指掌。
反观俄国舰队，一路上无线电靠德国技术员，技术员一走电台就成废物。到达战场前，他们对日本舰队在哪、准备怎么打几乎一无所知。一支两眼一抹黑的疲惫之师，撞上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联合舰队，结果早已写定。
对马海战的惨败还加速了俄国国内革命情绪的高涨。1905年俄国爆发“1905年革命”，海军的“波将金号”起义就在同年夏天。可以说，这支绕了半个地球的舰队，不仅输掉了海战，也加速了旧俄国的崩塌。
今天回头看，这一仗像是给所有跨海远征的舰队敲了一记警钟：船壳再厚，也扛不住人和制度的一团糟。
你说，如果当年俄国舰队老老实实走苏伊士运河、提前修好补给站，结局会不会好一点？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资料来源
- 科普中国：《朝鲜海峡》
-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日俄战争-对马大海战》
- 人民网：《对马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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